果然,人能完全依赖的只有自己。

    在她心灰意冷正打算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头的边绍声音迷蒙,带着微微的一点鼻音:“舒似?”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而已,却让舒似的眼里迅速地蕴起泪意。

    她拿手背抵住嘴唇,不敢出声。

    边绍似乎清了清嗓子:“嗯?你怎么了?”

    舒似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嚅了嚅唇,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只溢出一声抽噎来。

    那头的边绍静了两秒,一向温柔的声音里添了急切,语速变得快了点:“舒似,你在哭吗?”

    舒似紧紧抿着唇,无声流泪。

    “嗯?听不见吗?你在哪里?”他的声音里伴随着窸窣之声,“舒似,说话好不好?你怎么了?”

    舒似拿手抹掉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却还是带着哭腔:“边绍。”

    边绍嗯了一声。

    “我想你。”

    马路上有尖锐而刺耳的一声鸣笛响起,舒似整个人颤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里?”边绍说话时伴着摩擦屏幕的响声。

    舒似语无伦次道:“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对不起,我喝多啦,你是不是生气了?我走不动,我很想你。”

    “我没有生气。”边绍放柔语气,“舒似,你现在在哪里?嗯?告诉我。”

    “在芭啦门口,我头好晕……”

    电话那头有大门落锁的电子声。

    边绍说话带了点喘音,耐心哄着她:“那你在那里不要动好吗?不要挂电话,我来接你,很快。”

    “我不要。”

    “舒似。”他喊她。

    舒似含糊应了一声。

    “听话,乖乖在那里等我好不好?我现在下楼了。”他说话的音调柔而低,带着温暖的安慰意味。

    舒似静了两秒,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道:“好啊,我等你。”

    第46章

    边绍驱车到了“芭啦”,在门口没看到人,电话里问边问着,找了一圈才找到舒似。

    她蹲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整个人抱着腿,手里握着手机,头低低地垂着,缩成小小的一团。

    边绍一路吊起的心稍稍放下,挂掉电话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低声喊她:“舒似。”

    舒似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绽开笑颜:“你来啦。”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一张脸妆花的像小花猫一样,甚至可以看到眼下两道蜿蜒偏黑的泪迹。

    他皱了皱眉,“怎么喝这么多酒?”

    “包厢里喝酒太凶了。”舒似挪了挪脚,站起来,“我好困,回家吧。”

    她走了两步,身子又晃。

    边绍忙不迭地站起来扶住她的手,“能走吗?”

    舒似哼了一声,“瞧不起谁?”说着把他手一甩往前走,硬生生地把路走成了个s型。

    “你慢一点。”边绍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车……在哪儿?”

    “门口。”

    舒似晃悠着找到了停在门口的黑色沃尔沃,转头朝边绍笑:“对吧?你的沃尔沃。”

    “嗯,我的。”边绍附和着她,打开后座车门,把她小心地扶进去。

    舒似一接触到车座的软底,自动就往里蹭了蹭,躺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喃了一句:“回家吧。”

    边绍把她的腿往里稍微摆好一点,借着照明灯的灯光,看见她左手上的斑斑血迹,甚至有一些流到了手腕上,已经干了。

    他不由蹙眉去看舒似,她却已经酣甜沉沉地入睡。

    边绍只好把她的左手小心地放好,自己坐上驾驶座,把空调打高了些,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有意把车速放得很慢,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中央后视镜,就怕舒似不舒服。

    空调打得高了些,车里有些闷意,夹着一点似有若无的酒精味道。

    凌晨两点半开外,沃尔沃开回了方阳小区楼下。

    边绍停稳车,回头轻轻喊了舒似两声。

    后座的舒似翻了个身,喃喃低语了一句什么话之后又睡了过去。

    边绍静了静,抬手关掉了车内的照明灯,把手机静音,无声地等待。

    这边属于闹市之外,一切都在随着深深夜色逐渐沉寂。

    周围店铺紧闭,路边支起的烧烤摊正在收摊,偶尔有零星走过的路人。

    等了半个小时,边绍拧了拧眉心,他作息一向正常,这会儿有点乏困。

    他再次去唤舒似,喊了好几声她才昏昏转醒,声音低低地应了他一下。

    边绍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把舒似人扶起来,“到家了,回家再睡好吗?”

    “到了?”舒似迷蒙地去看四周。

    “嗯,已经到你家楼下了。”边绍见过她进单元楼的场景,于是又问 :“你住在几楼?我送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