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医生,听我的。”他头未抬,语气有点严肃。

    “……”舒似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咬了咬唇,没再说些什么。

    “怎么弄的?”他给她抹药膏。

    舒似犹豫了一下,道:“不小心摔的。”

    边绍手里动作一顿,又把药膏细细地涂匀,“疼不疼?”

    他的语气很平静,语速不快不慢的,但好像又带着一丝责备之意。

    舒似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小心翼翼地回道:“不疼的,真的。”

    边绍这才抬起头来看她,眼神还是温暖的,但脸上的无奈之意一览无余。

    他抓着她的手,也不说话,保持着那个姿势蹲了好一会儿。

    舒似和他目光对视着,越看越觉得他的目光像山一样地有重量,压得让人抬不起头来。

    伤口处的药膏散着丝丝的凉意,舒似手掌往回收了收,咽咽嗓子道:“真的不疼的。”

    边绍还是不说话。

    舒似问:“你生气了?”

    边绍答:“你觉得呢?”

    舒似败下阵来,头垂得像斗败的公鸡,“真的不疼,肯定没有下次了。”

    “……”

    过了半分钟,她听到边绍发出一声轻长的叹息声——

    “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语调温柔,又带了点无奈,听得舒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处理完伤口,边绍把医药箱放回了电视柜里,转头看着舒似,问道:“饿不饿?”

    舒似摇了摇头。

    边绍问:“那去睡觉吧?”

    一句语调平常的话让舒似脸一热,脑袋里浮想联翩的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没等到她回应的边绍又走回她身边,蹲下去仰着头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

    边绍笑了笑,“还要我背你进去吗?”

    舒似一听,立马从沙发上蹭一下站起来,“不用,现在我走得动了。”

    边绍笑着起身,领着她去了主卧。

    灯一开,卧室里一览无余,是带卫的。

    还是系列的灰白色简约装修风格,连床上的四件套都是灰色条纹的。

    一切物件摆放的都是整齐简洁的,除了床上的被子,被凌乱地掀起了一角来不及整理,彰显出主人离开时的匆忙。

    舒似看着那被子,有点想笑,也就真就偏过头偷偷笑了一下。

    边绍自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走到床边把被子重新撑扬理好,手指蹭蹭鼻尖,道:“平常不这样的,刚刚出门去接你的时候比较急。”

    舒似长长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久久不下。

    “有那么好笑么?”边绍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弯腰正想把床头灯打开,又问她:“你睡觉开灯吗?”

    舒似摇头,“不开,有灯我睡不着。”

    边绍嗯了一声,把手放下,说:“那你早点睡觉吧,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都收纳在一边的柜子里,你找找就行了。”

    舒似呆了呆,脱口而出道:“你不在这儿睡?”

    话一问出来,她瞬间想给自己两大耳刮子——

    边绍会不会觉得她太随便太饥渴了?

    但边绍脸上神情并无变化,他只是温和地点点头,道:“我去隔壁睡就好。”

    舒似嘴唇嚅了嚅,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来之前是打算跟边绍实打实地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但现在那股念头又随着理智慢慢回笼之后淡了下去。

    可她还是想留下他,哪怕什么也不干,此时此刻她就想把他留在身边。

    “有什么事情你到隔壁叫我就行了。”边绍说完话,人往外走。

    在经过舒似旁边时,她轻声叫住他:“边绍。”

    边绍脚步一顿,侧过脸看着她,“嗯?”

    舒似直勾勾地盯着他,声音幽幽地像飘在空中:“你不喜欢我吗?”

    边绍怔了怔,然后认真回道:“喜欢。”

    “那你就别走。”她上前两步,微微踮脚,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的脸凑近自己,一字一顿地道:“就在这里陪着我,行吗?”

    他稳了稳身子,微微垂头看着她。

    距离的拉近,让他把舒似的脸看得十分清楚。

    其实她化妆和素颜时差得并不多。

    化妆后的她更加张扬明媚,但边绍觉得她素颜时其实是更好看的,同样是张扬,却清冷了许多。

    这是一种矛盾的交织感,但那才是她更真实的一面。

    舒似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是不明白,也不是想逃避。

    他并不是不想,只是这个时候并不能。

    她喝多了,他并不想趁人之危。

    这样是最稳妥的方式,对两个人彼此都好。

    边绍抬手拿手指在她脸颊旁边蹭了蹭,“都开始说胡话了,你醉——”

    没等到他话说完,舒似骤然贴近他,嘴唇狠狠地撞上他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