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舒在吗?]

    自从顾恩搬出去之后,她们就很少联系了。

    最近一次还是在上回在朗悦看到魏骞带了别的女人喝酒的那会儿。

    舒似点进去回复道:[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几分钟,气泡出来:[我怀孕了……]

    [……恭喜。]

    舒似回复完,盯着那行字瞅了一会儿,陷入沉默。

    怎么的最近怀孕变潮流了是吧?一个二个都赶时髦来这套?

    但顾恩的孩子可以要,何佳的孩子却不能要。

    算算时间也一个多月了,这孩子再不打就太伤身体了。

    舒似仔细想想自从搬家之后,她很久没见何佳了。

    之前她还在上班时,何佳还会发消息督促她上班。再加上孩子的事情,何佳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心情约她一起玩儿。

    再加上现在俩人生活完全找不到接触点,联系便淡了一点。

    她从微信最佳联系人里找到何佳的头像,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倒是很快接起来,舒似看了一眼时间,问:“在睡觉?”

    “没呢,早就起来了。”何佳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也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怎么了?”舒似问。

    何佳说:“明天有没有时间?”

    “无业游民你说闲不闲?”

    舒似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抱起窗帘走到阳台上,手机放在洗衣台上开了扩音,蹲下身一点点把窗帘布塞进洗衣机。

    “哦也对,那你明早过来陪我去人民医院打个孩子,我两天药吃完了,明天第三天了。”何佳语气十分平淡。

    闻言,舒似手里塞窗帘的动作一顿,没作声。

    阳台晾衣杆上的衣服被风吹得飘来荡去,衣架之间撞击出吱吱的声音。

    何佳的声音融在其中,又近又远:“没空我就自己去了。”

    “知道了。”舒似低头把窗帘全部塞进去,关上洗衣机的门。

    第62章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多,舒似和边绍一道出的门。

    何佳的公寓和市医院是两个不同的方向,于是她没让边绍送,自己打车过去。

    到了小区楼下,舒似也没上楼,给何佳打电话让她下楼。

    几分钟后,何佳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下楼,一副墨镜遮住半张小脸嫌不够,还戴了帽子和口罩。

    还有兴致和舒似调笑:“你看我这样像不像明星出街?”

    舒似实在没心情跟她贫,闷不吭声就往外走。

    何佳叫住她:“你等我下啊,我去开车。”

    舒似脚步顿住,再转过身时满脸阴沉,“你回来还有力气开车?”

    何佳一愣,点点头:“哦,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耶。”

    看她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舒似真想提刀把何铭那个王八蛋大卸八块。

    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她们女人?

    凭什么?

    出租车后座上。

    何佳坐在左边,她把脸朝着窗外,目光空散。

    她不再贫嘴,开始变得安静。

    阳光有一下没一下地从她苍白的脸上掠过去,有一种恍惚的破碎感。

    舒似看了她一会儿,她也没有回头。

    车里的气氛逐渐压抑起来。

    舒似稍微把窗户降下了点,让风灌进来些。

    她不知道何佳在想什么,但她大概可以感觉到她心里有多不好受。

    她想起了当初她去打胎时,何佳陪着她去医院的场景。

    那会儿何佳是多么生猛啊,她问候戚济南的脏话从自己上车开始,一路飙到医院门口都没停下。

    可舒似没有像她当时那样,劈头盖脸地把何铭全家都拉出来骂一遍。

    因为她知道那样一点用都没用,不过徒增自悲而已。

    俩人一路沉默地到了人民医院,办完了挂号,就到妇产科外面的走廊里找了位置坐下排队等着。

    这会儿时间还早,人还不是很多。

    医院一贯森凉。

    舒似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凉意从脚底往上窜,瘆得她起鸡皮疙瘩。

    她站起身,低下头看着何佳冒出一句:“你要想好。”

    何佳盯着前上方挂着的电子动态屏,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声音平静道:“我累了。”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的氛围甚至算得上心平气和。

    舒似却觉得没来由地悲伤。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来打胎的心情——

    天塌地陷都不过如此。

    医生看完诊给开了药,舒似仔细咨询过护士之后,先送何佳去病房,又跑到门诊外面的便民店买了成人纸尿裤和脸盆那些要用的东西。

    病房里,何佳换了纸尿裤和睡衣,吃了药平躺在床上玩手机。

    舒似坐在病床旁边,耳边全是隔壁床那个女孩子痛苦的呻/吟声:“好疼,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