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直接:[你是何佳朋友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放出去是十五万,你要是有意向就给我十二万就行。]

    十二万……是她存款的一半。

    舒似没立即回复,又燃了点根烟,靠着床头走了神。

    事到临头,她又开始像缩头乌龟一样犯怂退缩。

    她是真的怕自己干不好,不管她怎么去克服都没用。

    这几年的日子过下来,她已经完全懈怠了,没有一技之长,也再也吃不了苦。

    就好像一棵植物泡在污水里,实在是太久了,根都泡烂了,□□满目皆是疮痍。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救?

    削掉?那一定很疼吧。

    见她没有回复,对面又发了微信过来——

    [真的已经很低了,我前两个月刚交过一年的店租九万六,装修杂七杂八我也花了七万。]

    [你今天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店里看看,我给你发地址。]

    末尾又顶了个地址定位上来。

    舒似收敛回思绪,礼貌回复道:[好的。]

    事儿舒似是放在心上的,但她一向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人,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等边绍下班回来跟他商量商量该怎么做。

    一晃就到了傍晚,舒似去阳台把衣服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刚回屋就听见客厅里有动静传来。

    她把她和边绍的衣服一一分开放进衣柜里,刚合上柜门就看见边绍走进卧室来,手里正在脱外套。

    舒似说:“回来啦?”

    他嗯了声,把外套挂在衣架子上,问:“晚上想吃什么?”

    舒似看看窗外沉沉红红的天色,实在是懒得动,想起冰箱里还有些蔬菜食材,说道:“要不随便在家里煮个面吃吧?”

    边绍沉吟着点头,人往外走,“也行,那我去做。”

    舒似叫住他,“我来做吧。”

    边绍停住脚步,侧过头瞥过来的眼神有点犹豫,他话都没说舒似就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眼神分明就透露出一个意思——

    你会做饭?

    ……看不起谁?

    她乜他一眼,走到门口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洗你的澡吧。”

    舒似气势汹汹地去了厨房,十几分钟之后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对的,番茄鸡蛋面。

    ……她真不是不会做,就是单纯觉得这个面省时省事儿。

    面刚端上桌,边绍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洗完澡换好家居服了。

    点掐得刚刚好。

    他抬手把半湿的头发向后拢了拢,身子微微下弯,在面碗上轻轻嗅了下,带笑的目光便望向她,夸赞道:“很香。”

    舒似似笑非笑:“那你尝尝。”

    于是他真的尝了一口,仍然一本正经地夸:“好吃。”

    舒似自己做的东西味道是怎么样她也是清楚的,也就一般,跟好吃这个词儿还是差一点的。

    但他那诚恳万分的神情不似作假,女人就喜欢被哄着,舒似也不例外,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用完了晚饭,边绍洗碗。

    舒似拿着从自己家搬过来的烟灰缸去了窗户边点了根烟。

    天已经黑下来了。

    夜风飒飒,吹得她手里烟灰四荡,一根烟没抽两口就烧完了。

    舒似把窗户拉上一半,转身回客厅。

    边绍擦着手上的水走过来,顺势坐在沙发靠上,边打开电视边问她:“周末有没有想去哪儿玩?”

    这个点电视里正在新闻联播。

    舒似踩住垃圾桶打开,把里面的烟头清理干净,挑着眉梢看他一眼,“又周末了?”

    边绍笑道:“明天周六,你这日子都过到哪里去了?”

    舒似搁下烟灰缸,往沙发上一靠,“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他把电视音量调小,问道:“什么事儿?”

    舒似把花店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说完就拿黑白分明的双眸瞅着他等下文。

    “你想做吗?”

    舒似很老实:“想,但是我怕我做不好。”

    “哪有人一开始什么都能做好的?”边绍失笑,“你如果想做的话就去做,就算最后结果不如意也是一种经历啊。”

    舒似叹口气:“要不我还是再等等,看看有什么工作做吧。”

    边绍:“如果是因为钱的话,你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舒似打断:“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

    边绍看了她一会儿,探身过来揉揉她的头顶,说:“我们之间,你不用分得那么清楚的。”

    舒似低下头去,无声地犟。

    边绍知道不能跟她在这上面多做纠结,于是说:“既然你想做,要不然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再做决定?”

    “也行。”舒似点点头。

    过了会儿,电视上显示新闻联播结束。

    边绍拿着遥控器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