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灵力可以恢复了?”寂沉为此事感到欣喜,但随即又听出了他话里的似乎包含着别的消息,“难道……当初灵力的消失,是因为‘游主’一直收集的原因么?”

    “不是的,您多虑了。相反的是,当初正是因为您预判了那位大人一个可怕的阵法,一个足以攫取这片大地所有灵力的阵法,才先慢慢积攒这些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谁?那个人是谁?!”

    “我此刻不能说。等离岛之后,韶他会为你解答。”

    “好吧。”寂沉心想三百年前灵力消失,那阵法必定已经启动了三百年。注定的事,又何必深究。

    “就此道别了,游主大人。”

    “等……”

    “还有什么事么,大人?”

    “刻在长廊上的字,那位被游主喜欢的青年,就是封邑么?”

    “我不知道谁是封邑。他的名字,叫徙。”

    那确实是了。

    “没有别的事,影就告别了。”

    寂沉这一回没有别的话问他,也不知道是否该再多挽留他一会儿。

    但是那声音言毕,那阵风再次拂过,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开始流动。

    “寂沉,收好了么?”轩昊完全没有感觉方才时间曾经停止过。

    “嗯。走吧。”

    他们出了神殿宫,外面的天空正下着细密的雨。所有的一切都被雨水浸润得分外清亮。

    包裹住月影岛的结界慢慢消失。原本总是明亮的虚假太阳消失,照射进岛内的光芒是外面粉色的夕霞。

    寂沉等人来到广场,浓雾早已消失。其他人均在等着他们将旬幽的残魂放入。

    旬幽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寂沉不安的面容,恍惚曾经见过一般。耳边传来众人高兴的关切之语,就连印韶都已经站在身边。

    他明白:月影岛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

    灵修最后还是消失了。寂沉确认过令牌不再有灵力流动后,感到伤心不已。

    和她一起回来的隐音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想到灵修最后还是信守诺言地将他们一行人安全送出梦境,还是对这位魔君改变了原来的看法。

    封邑自是被他的手下接走回了人间界,回去前还留给了寂沉一块可以联系他的引信牌。

    阳泽见到了真正的印韶,面对这位脾气比传闻中沉稳许多的先祖,他也敢大起胆子邀请他回去印家。但印韶听说故人均已不在,面对一帮小辈也无甚乐趣,于是跟着旬幽去了他的居所暂住。

    “方才在岛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以前的事情?”隐音看寂沉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想劝慰她振作起来。

    寂沉还沉浸在悲伤的思绪中,听得隐音想和她聊前世的事,掩饰了面上的倦容笑道:“是通过他们的梦境和口述知道大概。不过感觉很神奇,就好像是看了一个个悲伤的故事。其实我是没有记起什么的,偏偏却又为他们感到伤心难过。觉得我太没用了,总是为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伤怀。”

    说着,眼眶又一下变红,眼泪就这样滴落。

    寂沉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避开他。

    但隐音自是从怀中取出手帕,为她擦拭泪痕。

    “虽然记忆不再,但是感情还是会存在的。你伤心不过是心之所至,想哭就哭吧。”

    寂沉感到这举动过于亲密,接过了他手中的巾帕,自己擦泪。

    “谢谢你。”她缓和了情绪,转而看他,“音你一开始来找我,是因为那机关蝴蝶的声音。你说,那声音就是我的。会不会,那就是前世的我?”

    隐音没想到寂沉会自己猜出这件事,淡淡笑道:“应该是吧。”

    “应该?”

    “因为那是我十几岁的时候脑海里听到的声音。可是我从未见过那声音主人的模样。后来我去了暮渊,见到了也在暮渊的你……的前世,机关蝴蝶也在她的手上停留。想来是远在两百年之前,我就已经和你有更久远的缘分。只是前世终归前世,我记不得作为宿灼以前的事了。但是遇见你之后……还是会有故人相见的感觉。”隐音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真正的心意。故人这个词,比起他真正想表达的,还是平淡了许多。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啊。”寂沉坦然笑了,“我也是,见到音的时候……其实是先想着,这个人怎么那么好看。后来又惊讶自己怎么能收留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子。我向来是什么事都会往最坏的方面想的。那时候没有害怕,想来是那时候觉得你就已经给了我认识很久的安全感。”

    她一番真情实意的话说完,才猛地担心这样过于直白的话是否会让隐音误解自己对他有别样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