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户的,招待不周。多谢大师不嫌弃,还特地前来。”

    “好了好了,爹、娘,大师这边呢我来招待。你们就忙你们的吧。不必担心。”

    寂沉好不容易把父母劝开,对着隐音擦了一头冷汗。

    她拉着隐音来到后面的院子里坐下,给他沏茶。

    寂沉的父母是许家旁支,平日里管着族中书库,生活清平但也安静。大院子只有他们二人住着,倒是冷清。如今寂沉回来了,才多了几分热闹。

    “他们平日里也没这样拘谨,你别见怪。”

    “这是他们的尊重,没什么好见怪的。只是你为何要说我是你师父?”

    “音……好歹也是两百多岁的人了,要是说成朋友,我父母就要把你当成小辈来对待,这不太合适吧?”

    “你这是嫌我老了?”

    “这是我的尊重,你别见怪。”寂沉当即现学现用,堵得隐音哑口无言,只得喝了口茶。

    “之前你不是问过我怎么知道关于你的事情么?其实就是我爹娘是管着书库的,所以平日里也淘些古书。关于你的那些机关术专门放在一个盒子里呢。就在我屋子,你等等,我回去拿。”

    寂沉回来的时候,手里拿回来一个檀木盒子。

    一打开,隐音倒是愣住了。

    “这些……你从何处得来?”

    “是我五六岁的时候院子门口遇到一个过路人讨水喝,他拿了出来问我爹爹要不要。我看着那些图案好看,就翻着玩不肯放,我爹爹才忍痛买了下来。”

    隐音纤长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迹:“这些,是我当年遗落在魔界暮渊里的。”

    寂沉一愣,想了想:“该不会……是安者?是安者安排了我的转世,他也一定很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他把书放到我这里,就是等着有朝一日我会还给你么?”

    隐音笑了笑:“应该吧。他知道我总会借着蝴蝶的能力找到你的。”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寂沉单手托腮感叹。

    隐音被安排住了下来。屋子因为是旧房,许家清贫而又没有多余的闲钱修缮,因此有些萧条。

    隐音怕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提前表示了修士餐风露宿也是常有的事,并不介意此事。

    夜晚,寂沉走到窗户边正要关上,却发现在对面房间的隐音坐在窗边正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月亮。

    “是不是条件太简陋了,睡不下?”寂沉开始有些担心。

    “不是。这里很好,你父母让人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刚好看见月色正好,想多看看。”

    “你好像也很喜欢看天空?”

    “也?”

    “因为我也是。我喜欢天上的银河繁星,可惜在诸城的时候真的很难看见。”

    “我更喜欢月亮。”

    “为什么?”

    “因为它一直不变。世间沧海桑田,而它还是这个模样。”

    寂沉会心一笑。是了,音看过那么久的夜空,对这件事肯定更有感触。

    “星星的话,昨天与今天都会有所不同。而换了个地方,也会不一样。像是你们这里是南方,与我在北方冬夜里看到的星星就不一样。”

    他见寂沉一直没说话,看向她时表情又是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在我面前不必避讳什么。”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像是你记忆深刻的,觉得高兴的、开心的事情。你如果介意的话,就不用回答。”

    “怎么会。”隐音眼里含着笑意,“你想知道我的事情,我很高兴。”

    “在宿家的宅邸里再北方,有一座山,被附近的人称为无名山。我后来查阅古籍,才知道它叫孚玉山。孚玉山山脚有一个村落存在的痕迹,我去的时候,屋宇倒塌野草丛生,村子早已废弃多年。而山顶上,则是有一个门派,门派的牌匾写着妙音门。”

    “那妙音门是几百年前的一个门派,但是他们擅长的并不是一般的法术和剑术,而是机关之术。门派因为修真界灵气消失的原因,机关里需要的灵石也都渐渐找不到了,门派就此没落,原本的门人早已不知所踪,整个门派废弃许久。只有我因为好奇爬上了山,把那里当成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所在。我的机关术,也是从那里找到的典籍自学而来。”

    “其实,这件事的起因,却是源于我做过的一个梦。梦里,我在那破落的门派里,照顾着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我很想看清对方是谁,但是每次都是没看清就醒了。我跟着梦里的踪迹,后来找到的孚玉山,找到的妙音门。”

    隐音还要再说时,发现寂沉是坐在那窗户边,强撑着眼皮,但人早就已经云游天外了。

    他不由得失笑,起身离开房间穿过走廊,推开了她的房门,轻轻地将人抱在怀中,又放到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