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虚不仅心碎,甚至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这就是传说中温柔善良的鲛人吗?

    鲛人仍在骂骂咧咧,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开始动起了手来。

    一道水柱朝他袭来,怀虚依旧沉浸在重大的打击之中,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一道刀光擦着他的脸颊飞出去,击散了水柱,只剩下漫天的水雾,冰冰凉凉的,落在怀虚的脸上,让他回过了神来。

    鲛人好战,若是怀虚他们不还手的话说不定鲛人还会觉得没有意思。可是谢意这一招让她眼睛一亮,攻势也愈发的迅猛了起来。

    整个海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浪,云舟晃晃荡荡在其中,显得格外的渺小。

    就连在房间里带着的叶追风止都被外面的动静给惊到了,叶追出来的时候还不忘记拽了一把风止。

    “这是……”叶追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巨大海浪,一眼就看到了在海浪下显得格外娇小的鲛人,“鲛人?”

    风止眼睛一亮,第一反应就是——原来话本里都是真的!

    鲛人果真是貌美无双啊!

    风止也算是见过不少貌美女修了,不说其他人,单说在船上的谢意她们三人,若是修真界也有个美人榜的话,谢意她们必定能拔得头筹。

    可是鲛人的美却仍旧让他惊艳,只是风止惊艳了一秒钟之后就回过了神来。

    不是说鲛人性格温吗?怎么现在好像是鲛人谢意以及慕流光在交手?

    怀虚有些焉焉的,听到风止的疑问之后,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即便是在战斗中仍旧是不损美貌的鲛人,沉默了片刻之后道:“话本里面都是骗人的。”

    风止:“?”

    鲛人虽然善战,可也不是谢意慕流光两人加起来的对手,被谢意用捆仙绳捆起来的时候,她顶着一张盛世美颜骂骂咧咧:“人修果真是卑鄙无耻,有本事你我单挑啊!”

    谢意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鲛人,道:“过程又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记得这里似乎并不是鲛人的地盘。”谢意所有所思,难道这百年之间,鲛人的地盘又扩大了吗?

    被她捆起来的鲛人凶狠道:“等我将这里打下来了,这不就是我的地盘了。”

    只可惜,她还没开始行动,就被云朝露钓鱼的鱼饵给吸引了,接下来就是一条鱼饵引发的血案了。

    “你们两个很强。”鲛人就连瞳色都是浅淡的银色,盯着谢意,眼神中涌动着战意。

    谢意颔首接受了她的夸奖,接着问道:“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鲛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们人修心眼最多了,是不是又想用什么花招哄骗我?”

    谢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当时谢摘星塞进去的灵药,道:“我用这些灵药,同你交换一些避水珠。”

    鲛人可以自由生活在海中,人修却不行。

    而避水珠,就是鲛人的泪水而化。

    谁想到鲛人更加警惕了起来:“你们要避水珠做什么?”

    谢意一顿,从她的话语里察觉到了什么异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温了起来,道:“带一位小朋友回家。”

    她状似无意道:“难道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想同鲛人交换避水珠吗?”

    鲛人大大咧咧道:“是啊”

    避水珠对于鲛人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人修之中却能卖出高价来,而且根据鲛人的修为不同,避水珠作用持续的时间也大不相同。

    谢意眸色深沉了几分,面上却继续道:“若是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放了你。”

    鲛人不为所动,语气中甚至还戴上了一丝挑衅:“要是我不同意呢?”

    谢意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取得避水珠了。”

    “比如说,”谢意脸上笑容温:“打哭你。”

    鲛人:?

    她看着谢意的脸色,从谢意握紧长刀的手中得知谢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斟酌片刻,道:“我同意。”

    “只是我身上并没有避水珠,”鲛人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一般我都是打哭别人。”

    谢意:“…………”

    她并不担心这个鲛人是借机诓骗自己,好趁机先逃走。

    方才交手的时候谢意就确定了,这只鲛人身上有伤,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就败在她慕流光手上。

    海面上一时之间风平浪静,谢意直接将灵药都递给了鲛人,鲛人有些狐疑道:“你不怕我是骗你的?”

    谢意笑:“我相信以鲛人一族的骄傲,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来。”

    怀虚惊讶地看向谢意,他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谢意这样夸奖别人?

    很明显,鲛人被谢意这般直白的夸奖给讨好了,骄傲道:“你说的没错,我们鲛人一族一向都是言而有信的。”

    “我叫银绯,”鲛人收下灵药,道:“这里已经许久未曾有人修踏入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谢意笑道:“方才你不是还说,还有其他人想要讨要避水珠吗?”

    “也是。”银绯嘟囔道,“怎么都凑到一起去了?”

    “我身上确实是没有带避水珠。”银绯既然收下了谢意的灵药,就不会出尔反尔,她道:“不如我去找其他的族人给你要几颗?”

    这个倒是简单,她回去将其他的族人打哭了就行了。

    谢意先是谢过了她之后,转而银绯聊起了鲛人一族之事,让银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谢意居然知晓的还不少。

    “你之前来过无尽之海?”银绯也看出来谢意的年纪并不算大,可是她怎么会对鲛人一族这么了解?

    怀虚在心中默默回答道:因为她是明月楼楼主。

    谢意:“家中有长辈曾游历来到过无尽之海,听他讲过罢了。”

    “那你那名长辈,一定是我们鲛人一族的朋友。”银绯毫不犹豫道:“这些只有是我们鲛人认定的朋友才会知晓的事。”

    银绯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些,转而问道;“你们要避水珠做什么?”

    谢意之前就同慕流光说过,若是想要寻找草木秘境的话,可以去寻找无尽之海妖兽的帮忙。

    因此,在银绯问起的时候,谢意道:“你可曾听过草木一族?”

    银绯沉思了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我一向不喜欢看这些记载。”银绯理直气壮道:“我只喜欢打架。”

    “不过,”银绯有些奇怪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在问我草木一族?”

    谢意下意识地看向慕流光,两人的眼神交错之后,慕流光开口道:“问你的人,是不是之前要同你交换避水珠之人?”

    银绯点头:“是啊!”

    云朝露原本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听谢意银绯你来我往说话,如今听了银绯的话之后,她心中微动,难道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草木一族的族人存在?

    因此,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银绯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同他们说,我没有避水珠,也没有听说过草木一族。”提起这件事,银绯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与冷意。

    然后那些人就对她动手了,她身上的伤也是这么来的,只不过那些人远远比她伤得更重。

    而且,银绯已经将这件事告知了整个鲛人一族,若是遇到了那两个人的话,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见云朝露一幅怅然若失的样子,银绯有些奇怪:“你认识他们?”

    云朝露摇头:“那鲛人一族之中可有鲛人知晓草木一族?”

    银绯老实道:“大长老可能会知晓。”

    “只不过大长老脾气不怎么好。”银绯觉得谢意他们挺合眼缘的,劝说道:“你们加起来,可能都不是大长老的对手。”

    鲛人一族的大长老,如今应该是有大乘期的修为,他们确实不是对手。

    谢意也没有直接鲛人一族对上的想法,她思索片刻,从容道:“我家中的长辈应当是大长老的故友,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引见一番。”

    银绯:“?”

    大长老的故友?

    她不相信道:“人族?”

    谢意:“对”

    “不可能!”银绯斩钉截铁道:“鲛人一族之中谁不知道,大长老最厌恶的就是人族,她这么可能会人族是好友?”

    “今日算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银绯道:“若是遇见了大长老,估计只能扔进其他海域喂鲨鱼了。”

    谢意坚持道:“不试一试怎么知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被扔去喂鲨鱼。”谢意开了个玩笑,道:“我们应该是打得过鲨鱼的。”

    谢意再三坚持,银绯看在灵药的份上,答应带谢意她们进入鲛人一族的领地,自己则是去找大长老。

    临走之前,银绯问道:“你的那位长辈叫什么?”

    “观肆,”谢意道:“他叫观肆。”

    怀虚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些耳熟,倒是慕流光看向谢意,语气肯定:“明月楼三长老观肆?”

    谢意:“慕道友倒是挺了解明月楼的。”

    看怀虚那一脸懵然的样子就知晓了,剑宗之中也并非人人都知道。

    观肆这个名字对于年轻一辈来说还有些陌生,但是在千年之前,这个名字也曾经声名鹊起。

    当然,伴随着声名而来的,还有观肆花心的名声。

    可以说是,他几乎是渣遍了整个沧澜大陆,人族,妖族,正道,魔道,观肆可以说是处处留情。

    怀虚不知道观肆是谁,可他见刚刚银绯再三确认而谢意又是一脸笃定的样子,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道:“这位前辈鲛人一族大长老真的是好友吗?”

    他虽然相信谢意并不会信口开河,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是啊!”谢意唇角上扬,“准确来说,并不是好友”

    其他人:?

    “你你你……”怀虚结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不是好友。”谢意道:“但是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怀虚很坚强:“好消息是什么?”

    谢意微笑:“三长老曾经是她的情人。”

    怀虚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那坏消息呢?”

    谢意摊了摊手:“后来她就被三长老给抛弃了。”

    怀虚:??

    怀虚:!!

    “我我我水性不好。”怀虚简直要哭出声,只能抱着最后一丝期盼开口道:“你刚刚不会又是在逗我吧。”

    谢意:“这回是真的。”

    其他人也被谢意的这个消息给震到了,再想到刚刚银绯再三强调的大长老很凶残这件事,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扔去喂鲨鱼的准备了。

    风止很善良,见怀虚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安抚道:“没关系,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长老早就已经释怀了呢?”

    谢意在一旁悠悠道:“那可不一定,那要看她当年被伤得有多深了。”

    “有些人被渣了之后很伤心,说不定还想挽回渣男。”谢意道:“但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她们不仅不伤心,甚至还想把渣男的骨灰给扬了。”

    怀虚觉得她是在内涵大师兄。

    谢意继续分析道:“根据刚刚银绯所说,我猜大长老是后一种。”

    怀虚哭的很大声。

    事实证明,谢意所料不错,银绯带着谢意的请求回到了大长老闭关的地方,在洞府外面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是被大长老给带大的,所以也不像是族里其他的鲛人那般,对大长老还有些畏惧,银绯就在洞府外面说,有一位人修自称家中长辈是大长老的好友,想要来求见大长老。

    洞府之中,一直都没有声音。

    银绯说了一大堆之后,末了道:“对了,她说她的那位长辈,名为观肆。”

    “轰”的一声,洞府从里面被轰开,露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大长老!”银绯惊喜道:“您还真的有人修好友啊!”

    原来谢意也没有欺骗她啊!

    大长老名为银天歌,是鲛人一族之中唯一一个黑尾鲛人,平生第二厌恶的是人修,第一厌恶的是名为观肆的人修。

    若不是她并不能离开无尽之海的话,早就已经将观肆抓回无尽之海了。

    银天歌眯眼,神色森然:“你是说,有一个人修自称观肆是她家中长辈?”

    银绯游过去,蹭了蹭大长老的尾巴,道:“是啊!”

    银天歌:“貌美女修?”

    银绯:“大长老怎么知道的?”

    银天歌继续道:“多大年纪了?”

    银绯炸了眨眼:“应该是挺年轻的。”

    银天歌在心中默默想到,年轻又貌美,还自称观肆是家中长辈,那应当不是观肆后来又找的情人。

    难道……她的眼神中冒出一撮火苗,是观肆其他情人所生的孩子?

    “她在哪里?”银天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带我去见她。”

    银绯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在她游动的时候,银天歌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你被打伤了?”

    银绯给族内传消息的时候大长老还在修炼,她也没有用这件事来打扰大长老,所以银天歌并不知晓她被打伤了的这件事。

    “不碍事的。”银绯骄傲道:“那两个人被我伤的更严重!”

    银绯将事情的原味说了一遍,末了还有些奇怪道:“怎么这几天来了两波人修,都是寻找什么草木一族的?”

    银天歌神色微动:“还有谁?”

    “就是我方才同您讲过的。”银绯提醒道:“观肆的后辈。”

    “草木一族究竟是什么?”银绯有些不解,“大长老知晓吗?”

    银天歌有些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平日里让你多看会书,你老是不乐意,这会儿连草木一族都不知晓。”

    银绯不以为然:“看书又没意思,哪里有打架来的畅快?”

    银天歌摇了摇头,在银绯的带领下,谢意他们的云舟而去。

    此时的谢意他们,已经进入了鲛人一族的地盘,这还是鲛人一族数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修进入,而且还是被银绯给带进来的。

    再加上谢意他们这一行人各个仪表不凡,不一会儿的时间,谢意他们的云舟旁边就已经被一圈鲛人给围住了。

    这些鲛人虽容貌各异,却个个都是盛世美颜貌美如花,若是在没有遇到银绯之前,怀虚他们三个还会觉得很是幸福。

    可是在经历了心中幻想破灭之后,怀虚总觉得这群鲛人说不定会冲上来打自己一顿。

    风止压低了声音道:“我也有同感。”

    “话本里都是骗人的。”怀虚苦着脸,“师兄说得对,我不应该沉迷话本。”

    他们俩愁眉苦脸,丝毫没有打扰到谢意鲛人们无障碍交流。

    慕流光站在谢意身边,手一直握在剑鞘上,身体紧绷,眼神警惕。

    但是谢意却这些鲛人们相谈甚欢,十分如鱼得水。

    就连怀虚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谢意有时候性格极为恶劣,可是当她有心交好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拒绝她。

    云朝露敬佩道:“谢姐姐果然厉害。”

    叶追也同样很赞同:“果真不愧是明月楼楼主。”

    风止怀虚觉得她们师姐妹自己脑回路并不在一条线上。

    银天歌还没有靠近,远远的就看见了被一群鲛人围绕在中间的红衣女子,容貌灼灼,神色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肆意。

    银天歌在心中下了定论——这种天然花心的样子,不能说是观肆一模一样,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差别了。

    这一定是观肆的种!

    银绯并不知道银天歌心中在想些什么,指着谢意道:“大长老,就是她。”

    谢意若有所感,抬头看向银天歌所在的方向。

    她在心中感叹,观肆的桃花果真不错,鲛人都是貌美无双,银天歌在其中却也格外显眼。

    碧瞳黑发,眼神淡漠,墨色长发披在身后,看上去高冷疏离不可亲近。

    但是谢意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有些复杂的样子。

    谢意还在心中思索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就听见空灵的鲛人声音响起:“说吧,你是观肆谁的种?”

    谢意:“?”

    其他人:“!!”

    怀虚他们一脸震惊地朝谢意看去,唯有慕流光神色不变。

    谢意这才反应过来,银天歌是将自己当成了观肆的女儿,所以看向自己的眼神才会这般复杂。

    思及至此,谢意拱手朝银天歌行了一礼,道:“前辈认错了,我与他的关系并非如前辈所想的这般。”

    银天歌皱眉,很显然不是很相信谢意的话。

    谢意神色坦然:“我与他,是师徒关系。”

    银天歌神色更加冷漠:“他曾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收徒弟。”

    当时观肆是这般说的,比起被世俗关系束缚住,他更喜欢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生活。

    银天歌也一直信以为真。

    没有想到观肆竟连这个都是骗她的!

    她的面色阴沉下来,在她身后是滔天巨浪,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毫不留情地朝谢意她们压去。

    慕流光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银天歌。

    谢意面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淡定如常,她语气温道:“毕竟年纪大了,也需要有个徒弟为他养老送终。”

    银天歌浑身气势一凝,又听谢意继续道:“大长老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他为何会离你而去?”

    银天歌上下打量着谢意,在她的威压之下,谢意面色苍白,却仍旧是没有躲避,神色也依旧十分淡定。

    她冷哼一声,道:“你这幅模样,倒是同你师父很像。”

    银天歌周身的威压收起来,懒洋洋道:“你们随我来。”

    这里毕竟围着这么多鲛人,银天歌并没有让其他鲛人围观谢意讲述当年之事的爱好。

    谢意:“我们身上并无避水珠,不如大长老来云舟上详谈?”

    银天歌朝其他鲛人挥了挥手,鲛人恋恋不舍地四下散去,临走之前,还有年幼一些的鲛人对谢意道:“那我过一会儿再来找你。”

    银天歌凉凉道:“你倒真不愧是观肆的徒弟。”

    谢意笑道:“多谢前辈夸奖。”

    银天歌身形微动,等到她出现在云舟上的时候,黑色鱼尾已经幻化成了双腿,道:“走吧。”

    银绯虽然不爱看书,但是对于自家大长老的这些轶事却很感兴趣,想了想也幻化出了双腿上了云舟。

    方才银天歌的威压毫不保留地倾斜出去,云舟上除了谢意慕流光面色苍白地站立之外,其他人都被威压逼得半跪在云舟上,直到银天歌收起了自己的威压之后,怀虚他们才撑着站了起来。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吗?

    风止还在思索观肆这个名字听上去很耳熟但是他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了怀虚眼中涌动的战意。

    风止一顿,就听怀虚道:“她好强。”

    “谢楼主师兄也很强!”怀虚语气中有一丝沮丧,但是更多的则是战意,“我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够追上师兄!”

    风止一愣,随即笑道:“好。”

    这件事毕竟牵扯到观肆银天歌,慕流光便也没有进入谢意的房中,而是持剑立在门外。

    房间内,银天歌往门外看了一眼,道:“他也是观肆的徒弟?”

    谢意笑了:“前辈觉得,像吗?”

    银天歌很诚实:“不像。”

    观肆为人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肆意风流,若是有徒弟,也应当是谢意这般。

    怎么想他都不可能会教导出外面那个冷冰冰的徒弟。

    “说吧,他当年离开的原因是什么?”数十年过去了,银天歌一直对当年观肆离开之事耿耿于怀。

    回答她的问题之间,谢意先给她解释了一番观肆在明月楼的地位。

    明月楼一共有五位长老,平日里并不怎么管理明月楼的俗事,可各个都是半步飞升的大能。

    所以明月楼即便掌握着沧澜大陆上的各种秘辛,也没有什么门派表示反对。

    一来他们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会寻上明月楼需要帮助,二来,也没有多少门派头这么铁,五个半步飞升的大能杠上的。

    寻常宗门有一个半步飞升的大能,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更何况明月楼这是有五个。

    “原本三师父一一直都在外游历,”谢意道,“只是二十多年前,明月楼内出了事,当时的楼主神秘失踪,师父不得已只能回来帮忙。”

    银天歌冷冷道:“他也未曾对我说过这些。”

    谢意:“时间紧迫,宗门再三传音要求他回来。”

    银天歌眯起眼睛打量着谢意的神色,神色中划过意一丝差异,突然开口道:“二十多岁的元婴期?”

    如今的人修都已经这般妖孽了吗?

    “二十多年前,想必你还未出生。”银天歌自然是看得出来谢意如今的真实年纪。

    “是。”谢意如实道:“只不过,前任楼主是我母亲。”

    银天歌神色微顿,就听谢意继续:“她已经消失二十多年了。”

    “三师父这些年来踏遍了沧澜大陆各个角落,始终一无所获。”谢意继续道:“当年之事,师父也曾表达过对前辈的歉意。”

    银天歌却突然冷笑一声,道:“歉意?若是他真的心,何不来无尽之海寻我?”

    观肆明明知晓她出不了无尽之海,所以这二十多年以来,他甚至连无尽之海附近都未曾踏足过。

    这难道还不算是有心避开自己吗?

    “这是我与你师父之间的事,本来不打算牵扯到你一个小辈身上。”银天歌道:“只是可惜的是,我出不了无尽之海,他此生怕是也不会踏足这里。”

    “如今你亲自送上门来,倒是方便了我。”银天歌打定主意将谢意留下来,道:“什么时候观肆再出现了,我什么时候再放你们离开。”

    谢意神色没有四海变化,似是早就预料到了银天歌会这么说一样她只是微微一笑,“若是传个信回去的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三师父如今应当在北地,距离无尽之海很远,我倒是不介意留在鲛人一族中。”

    “只是,”谢意笑道:“我有一件事想要请大长老帮忙。”

    银天歌轻笑一声,语气诧异道:“你倒是不怕我对你动手?”

    谢意摊手:“前辈修为远高于我,若是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还听我说这么多的话。”

    银天歌嗤笑一声:“你观肆倒是真的挺像的。”

    “说吧,你来找草木一族的地盘做什么?”银天歌道:“草木一族已经陨落千年,族人也尽数陨落。”

    “不,”谢意摇头,“还有一名族人。”

    银天歌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讶,当年草木一族陨落的时候她已经成年,记得很是清楚,明明草木一族已悉数陨落,何来的后人?

    谢意道:“是一名人族与草木一族的混血,血脉并不纯粹。”

    银天歌了然,“你想要草木令?”

    唯有草木令可以提纯血脉,她回忆起当年之事,语气中有些许唏嘘感叹,“当年草木一族确实将一名族人驱逐出了无尽之海。”

    即便草木一族与无尽之海的大部分妖□□好,而且与人族的关系也不错,但他们族内仍旧是有一个规定——草木一族,不与异族通婚。

    这样也是为了维持血脉的纯粹,草木一族能够传承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

    不过也不是没有草木一族的族人违背这个规定,可与异族通婚之后,她们根本就无法诞下新生儿。

    “也许是上天垂怜,”银天歌叹了一口气,“让草木一族终究是有一名后代存在。”

    也许是后来某一位与外族通婚的草木一族族人诞下的孩子,却也没办法再回到无尽之海。

    银天歌道:“草木一族的族地已经沉没在海底,你们可曾想过如何打开族地外面的封印?”

    谢意:“我猜,若是草木一族的族人知晓若干年后会有族人前来的话,那那名族人应当会知晓。”

    当年草木一族陨落,是为天灾,也为人祸。

    自那以后,无尽之海中的妖兽都没办法再出海。

    谢意笑道:“若是前辈信得过的话,我现在就给师父传音过去。”

    “在师父来之前,希望前辈可以带我们去草木一族的族地看一看。”

    银天歌朝谢意扬了扬下巴,谢意会意地恰了个手诀,一道银色的蝴蝶停留在她手上。

    谢意淡定道:“回去告诉我三师父,我被扣在鲛人领地了,让他过来无尽之海赎我回去。”

    待她说完之后,银色蝴蝶在她掌心蹭了蹭,扇了扇翅膀,身形渐渐隐去。

    谢意一抬头就对上了银天歌复杂的视线。

    谢意:“前辈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银天歌:“你就这样直接告诉他?”

    谢意笑眯眯道:“三师父还等着我给他养老的,必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她顿了顿,试探性问道:“若是见到他之后,前辈要怎么做?打他一顿吗?”

    银天歌冷笑一声:“自然是让他永远留在这里了。”

    纵使她修为比不过观肆,却也不是不能留下他来。

    银天歌:“等什么时候他还完了欠我的债,我再考虑后面的事。”

    谢意同情了一秒钟远在北地的观肆,下一秒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以观肆渣了这么对年,翻车的次数寥寥无几的经历来看,谢意相信他自己可以搞得定的。

    “走吧,”银天歌起身,“我带你们去海底。”

    鲛人与草木一族也算的上是交好,如今见到旧人遗留下来的后代,不过是带他们进入海底而已,区区一件小事罢了。

    谢意拱手:“多谢前辈。”

    银天歌打开房门,就见到了抱剑而立,面色冰冷,气质如雪的慕流光。

    兴许是想到当年观肆之事,银天歌多问了一句,“这是你情人?”

    观肆的徒弟,应当也他一样风流花心才对。

    谢意唇边含笑:“前夫罢了。”

    银天歌:“嗯……嗯?”

    慕流光神色淡漠,毫不在意谢意刚刚说的话。

    银天歌:“那你们还在一起?”

    甚至一起进入了无尽之海?

    谢意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想法将这个剑修留在身边的?

    谢意笑:“大概是因为慕道友这般貌美,便是看着心情也好许多。”

    “美人谁不喜欢呢?”

    银天歌真心实意道:“你渣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他。”

    云朝露他们等在外面,见谢意毫发无损地出来,皆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们怎么觉得银天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银天歌心中想到的是,观肆当年是好美人,谢意应当他一样。

    如今这云舟之上均是俊男美女。

    谢意比她师父还胜一筹——毕竟比起观肆来,谢意多少有些男女不忌。

    “我身上也没有避水珠。”银天歌也是流血不流泪的,当年被观肆抛弃之后都没哭过,一心想要将观肆囚禁起来,身上哪来来的避水珠。

    “不用担心,”银天歌朝银绯招了招手,“来,给大家哭一个。”

    银绯:“??”

    “长老,我不会啊!”银绯坦然道:“要不……您把我打一顿?兴许打疼了我就哭了?”

    围观的其他人族:倒……倒也不必。

    “我有一个想法。”怀虚默默开口道。

    银天歌银绯都朝他看去。

    片刻之后,银绯脸上绯红一片,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变成了一颗颗圆润的珠子,她一边往自己脸上扇风,一边直呼气:“好……好辣!”

    怀虚腼腆一笑:“我的储物袋中,正好备上了一些辣椒。”

    正好,配上钓上来的鱼,正好可以做成麻辣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评论掉落红包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