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陵飞花说的不全然是废话,他是废话之中还夹杂着几句有用的话。

    一时之间,谢意竟然还找不到可以打断的地方,只能任由陵飞花在她和慕流光两人耳边絮絮叨叨。

    谢意觉得他的名字和他还是挺配的。

    谢意一心二用,从陵飞花的一堆废话中挑出了有用的信息。譬如说他们现在正在寻找唯一一户没有离开的人家。

    “还有人未离开?”谢意试图打断陵飞花的唠叨,“方才我们进城的时候听清音宗的弟子说,全城的百姓都集中到了一处。”

    陵飞花道:“确实是如此,城主府中的弟子特地在城中告知,让所有的百姓都离开家中,我原本以为所有人都已经集中了起来,可谁知道,还有一家人称,他的邻居似乎仍在家中。”

    谢意在他再一次絮絮叨叨之前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他们是没有听到消息?”

    陵飞花摇头:“不知道。”

    在他再一次张口之前,谢意果断地又一次打断了他:“既是如此,我担心他们会出什么事,不如我们再快一些。”

    陵飞花:“…………”

    他觉得谢意似乎是在针对自己。

    怎么都不让他把话给说完呢?

    于是,陵飞花将视线投到了慕流光身上,慕流光默不作声地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谢意的步伐。

    陵飞花乐呵呵的:“你们倒是挺有默契的。”

    就连针对他都针对得如此的有默契。

    谢意原本以为,在她和慕流光都这样之后,陵飞花应当会安静一些,可是陵飞花也默默地加快了脚步,一边热情地给他们俩讲陵城的事,一边还不忘记表达他对谢意和慕流光的八卦之情。

    谢意打断他:“陵城主,这应当是属于陵城的私密之事。”

    言外之意就是,谢意对这些压根就不感兴趣。

    陵飞花十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反正你们明月楼什么都知晓,我说不说也没什么不同。”

    谢意:“…………”

    既然陵飞花这样认为的话,为什么还特地在谢意面前提起这些呢?

    陵飞花挠了挠头,娃娃脸上写满了真诚:“我对两位道友好奇已久,今日难得一见,难免说的多了一些。”

    他有些沮丧:“难不成二位道友是嫌弃我的话太多了吗?”

    慕流光“嗯”了一声,谢意唇边溢出一丝笑容来。

    陵飞花原本只不过是自谦罢了,可谁想到慕流光居然会这么的耿直,居然还点头了!

    “到了。”就在陵飞花忍不住再开口之前,慕流光和谢意两人已经是停留在了一户院子外面。

    陵飞花只能遗憾闭嘴。

    毕竟在陵城的百姓面前,他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形象的。

    陵飞花对待百姓或者是修为,并没有摆着什么架子。因此,这陵城的百姓也好,修士也好,都极为信服他。

    谢意和慕流光两人未曾进去,神识先一步扫进了屋子里面。

    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陵飞花的修为比谢意和慕流光要高,自然是感应到了谢意和慕流光两个人的神识。

    谢意和慕流光几乎是同时收回神识,对上陵飞花询问的视线,谢意摇了摇头,道:“屋子里并没有魔修的气息。”

    陵飞花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只听屋子里面传来了带着咳嗽的声音:“谁啊?”

    “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姑娘。“谢意低声道:“躺在床上,似乎是生病了。”

    陵飞花道:“这户人家确实是只剩下了一个小姑娘和她祖母相依为命,以刺绣为生,那个小姑娘名为宋秀儿,绣工在陵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谢意:“陵城主倒是了解得十分清楚。”

    陵飞花十分自豪:“那是自然。”只有知晓更多的这种八卦,才能有更多可以聊得话题。

    “你们是谁?”陵飞花在里面应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地打开了院门进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大概是十几岁的年级,面容清秀,只是脸色稍显苍白。

    屋子里还传来一阵阵药味。

    谢意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药味,眼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整个屋子,最后落在了这个小姑娘的手上。

    少女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但是这个警惕在看到陵飞花的那张脸的时候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城主”

    陵飞花也不意外她认识自己,这陵城之中,若是不认识自己的话那才是奇怪了。

    见宋秀儿是一个小姑娘,陵飞花的语气和缓了一些,道:“家中不安全,你随我们一起去城中心。”

    宋秀儿的手攥紧了被子,道:“可是,我奶奶还在这里……我……奶奶生病了……我也生病了……我没办法带她走。”

    看她这幅表情,也知道宋秀儿应该是听到过之前城主府中的通告的,她有些惶恐地看了一眼陵飞花,道:“城主,我不是故意不跟着过去的。实在是我当时并没有力气。”

    “没关系。”陵飞花和蔼道:“我们现在不是过来了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先将衣服穿好,我去旁边的屋子里将你奶奶也带过来。”

    毕竟是个小姑娘,可能还有些忌讳他们这些陌生男修在这里。

    谢意却出声道:“我在这里陪着她。”

    陵飞花有些不明所以,陪着?陪着做什么?

    倒是慕流光,在听到了谢意的这一番话之后,丝毫停顿都没有,只不过是眼神从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扫过,接着退出了屋子。

    还不忘记把陵飞花也一起捎带上了。

    陵飞花问道:“谢楼主这是做什么?”

    慕流光往旁边的屋子里走去,似乎是没有听到陵飞花的这个问题一样。

    陵飞花心中的好奇没有得到解答,他看了看谢意的屋子,又看了看慕流光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决定先跟着慕流光。

    毕竟房间里面小姑娘还要换衣服呢。

    房间里,谢意伸出手,状似不经意地端起屋子里的桌子上放着的一碗已经凉了的药,嗅了嗅,道:“这副药是你的?”

    宋秀儿将外袍披在身上,听到了谢意的问题之后,她抬头看了谢意一眼,点了点头。

    谢意笑了笑,原本已经凉了的药瞬间就变成了重新冒着热气的样子,谢意上前一步,将药递给宋秀儿,道:“来,先趁热将药给喝了我们再走吧。”

    宋秀儿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接着才接过药,眼睛眨都不眨地喝下了这一碗药。

    谢意唇边挂着一抹笑意,似是在与宋秀儿闲话家常一般,问起她家中的情况。

    宋秀儿看上去似乎是有些拘谨的样子,谢意见状,温声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神色自然道:“今日你可曾见过陌生人?”

    宋秀儿摇头:“未曾见过。”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未曾出过院子。”

    谢意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屋子里的绣架上面,看着上面精美的绣花,道:“这些都是你绣的吗?”

    宋秀儿似是有些羞涩,她已经将衣服都穿戴好了,听到了谢意的这个问题之后,她怔了怔,方才不太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是我绣的,绣的不怎么好。”

    “怎么会呢。”谢意笑道:“这个绣工堪称一绝,这幅春日梨花图,怕是要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绣好的。”

    宋秀儿似是没有料想道谢意居然会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一样,掩面羞涩一笑。

    在她打算跟着谢意一起出门的时候,谢意随意道:“这幅刺绣快要绣好了,你不带上吗?”

    宋秀儿愣了愣,道:“城主不是催着我们走吗?”

    “那倒是不急。”谢意靠在门口,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宋秀儿身上,道:“这幅春日梨花图,若是没有个把月的时间,不可能绣得如此活灵活现。”

    “既是花费了一番心血,不如先带上。”,谢意道:“我看城中心也有其他百姓带上了自己的刺绣。”

    就在进城的时候,谢意粗粗看了一眼过去。那些百姓脸上并没有多少的担忧之色,相反,他们手上仍旧是在干着自己的活计。

    在谢意的目光注视下,宋秀儿僵硬了一秒钟之后,很快就开始收拾起这幅刺绣。

    只不过她的动作稍显笨拙了些,谢意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地看着她收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刀鞘。

    原本安静的房间中渐渐的就只能听到谢意敲击刀鞘的声音。

    哒!哒!哒!

    “好了。”终于,宋秀儿将刺绣收拾了起来,对着谢意有些不大好意思道:“抱歉,我身上没多少力气。”

    “无碍。”谢意转过身去,背对着宋秀儿,道:“我们走吧。”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背后的宋秀儿,在谢意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身形仿佛是消散成了一道黑雾,飞快地朝窗户的位置移动。

    可是,她却没能逃开。

    谢意的背后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般,一道刀光逼近,硬生生地将她给拦了下来。

    黑雾被谢意一刀披散,又重新聚集成人形,是一个眉目疏离冷漠的少女模样。

    谢意扬眉:“影楼?”

    “影七?”谢意的目光自她的腰间划过,若有所思道:“我倒是影楼这一次只派了一些小喽喽过来,没有想到竟还是下了血本的。”

    影七,在影楼之中的排名也不低了。善用双刀,半妖,精通变化之道,修为乃是元婴。

    “屋子里没有血腥气。”谢意看着影七冷淡的面容,微微有些惊讶:“你竟没有杀人。”

    影七握紧了手中的双刀,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明月楼是打算同影楼作对?”

    “作对谈不上。”谢意将影七困在角落中,神色如常:“只不过是有些好奇,影楼为何会参与其中。”

    谢意不急不缓道:“难不成影楼同水月阁达成了什么交易?”

    影七没有打算回答谢意,双刀突然劈向地面,接着将从下面藏住的一道身影踢向谢意。

    谢意下意识地接住那道身影,影七已经化为了一道黑雾逸散在空气之中。

    谢意动了动手指,想到明月楼中关于影七的记载,没有再追,而是垂眸看向这个被影七踢过来的身影——正是方才宋秀儿的模样。

    谢意查探了一番,发觉她不过是晕了过去罢了。

    于是,谢意顺手将她抱了起来,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口中念念有词的陵飞花和慕流光,以及在陵飞花身边飘着的晕过去的老人。

    “这是?”陵飞花有些惊讶道:“你把她给打晕了?”

    慕流光看向谢意伸手:“你没留住人?”

    谢意“嗯”了一声,道:“是影楼的影七。”

    陵飞花觉得自己明明在他们二人身边,谢意和慕流光仿佛是视他为无物一般,两人说的话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为何和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

    “你们在说什么?”陵飞花的娃娃脸上满是不解:“这和影楼有什么关系?”

    “方才的那个宋秀儿是影楼的影七假扮的。”谢意道:“这才是真的宋秀儿。”

    “影七?”陵飞花皱眉:“可是我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影七在影楼之中的修为并不能排入前列,”谢意道:“但是她是半妖,生来就会变化之术。”

    谢意:“寻常人很难察觉。”

    陵飞花:…………

    “你和慕流光不是都发现了?”陵飞花有些怀疑人生,在场的三个修士里面,就他自己没有发现不对劲?

    慕流光却冷声道:“我没发现。”

    陵飞花:“啊?”

    “是她不对劲。”慕流光看了一眼谢意,道:“我才觉得不对劲。”

    谢意一怔。

    陵飞花:谢意有不对劲吗?

    他怎么记得慕流光和谢意全程都不过是看了对方一眼罢了。

    “你们私底下传音不带我玩?”陵飞花觉得自己想明白了,有些委屈。

    慕流光神色冷淡:“没有传音。”

    “真的?”陵飞花不信:“那你怎么看出她不对劲的?”

    慕流光顿了顿:“直觉。”

    陵飞花:…………

    “你们这么有默契……”他眼珠子一转,八卦道:“难不成是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斥巨资买了一个巨贵的新键盘,特别好用!我觉得我可以日万(并不)

    陵飞花:我应该在车底,不该在车里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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