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布尔还是如愿以偿坐上了骆驼背,刚坐上就挨了一巴掌,其其格打的,她打是真打,响亮的巴掌声惊的大胡跟着一跳。好在小老三是个肉实的,耐打耐疼,挨打了吭都不吭,还茫然地喊姐姐。

    “小傻子。”其其格又给他揉揉,“疼不疼?你乖一点姐姐就不打你了。”

    姐弟和乐,蜜娘也就撂手不管了,嘱咐其其格别离车远了,“我去烧水烫鸡毛,晌午咱们炖鸡汤吃,再煮一锅韭菜鸡蛋饺子,是吃煮的还是煎的?”

    五月份是韭菜最鲜嫩的时候,嫩生生绿油油,韭菜鸡蛋饺子怎么吃都不够。

    “煎的,娘,我想吃掺些肥肉的,你剁一小块儿肥羊肉在里面,但不要太多。”

    人小舌头灵,不会做但很会吃。

    蜜娘回车上烧水,喊追赶落单羊羔的大儿子:“吉雅,你去找朝宝阿叔,让他宰只羊。”

    “哎,晓得了。”

    扈文寅打马路过,听到声咂巴道:“四岁的孩子都能管家干活了,我师兄好福气。”又驱马靠近勒勒车,“嫂子,晌午做啥好吃的?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炖鸡,煎饺子,这一路来我们家吃的最多的就是鸡、兔子和饺子包子。”九只山狸子夜夜出去捕猎,白天赶路的时候遇到了还会蹦出去逮一窝撵一群,她天天都在杀鸡拔鸡毛。

    扈文寅嘻嘻一笑,“嫂子,饺子做好了让吉雅和其其格给我送两碗去,你调的饺子馅比我家厨娘调的味儿好。是韭菜鸡蛋馅的吧?”

    “是韭菜鸡蛋的,就是其其格要吃加点肥羊肉的,你吃不吃?不吃我另外再调馅。”

    “吃,不用再另外调馅。”扈文寅说完就要走,冲骑骆驼哄孩子的小丫头说:“大侄女,记得给阿叔送饺子啊。”

    “好嘞。”

    蜜娘切韭菜的时候,朝宝把肥羊肉送来,也厚着脸皮要一碗,蜜娘干脆多调了一盆馅给金库老伯端去,让他们想吃自己包。

    牧仁大叔没来,就由金库老伯接手做饭,等到了临山,朝宝要走了,明年希吉尔也要走。每年都有离开的,也有新来的。

    日头升到头顶,队伍前方三声锣鼓响,到了吃饭的点了,也是给牛羊马骆驼饮水腾时间,但也不足半个时辰,稍稍停留就要动身。

    饺子里有肥羊肉,咬开酥脆的外皮里面是油润的馅儿,韭菜和葱花的汁水跟羊肉的油混在一起,唇舌间汁水横溢。

    “好好吃。”其其格一口一个,嚼完了才开口说话,“我跟我哥给师叔送饺子,他接到了就捻了一个扔嘴里,夸我娘做的饺子味道绝了。”

    “可不止饺子,菜到你娘手里就没有不好吃的。”巴虎跟着追捧,有了饺子他不吃肉都可。

    蜜娘看着他笑,“再夸几句,过两天我再给你们包。”

    巴虎没空说话,指了指小儿子,哈布尔这时候特别乖,一手抓肉一手抓饺子,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满嘴流油,他这模样是最好的夸赞。

    蜜娘抽出帕子给他擦擦嘴,舀了碗鸡汤喂他喝,多喝些汤饱的快一些,免得肉吃多了不舒服。

    巴虎忙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一碗煎饺一碗鸡汤下肚才舒坦地叹口气,也有劲儿说话了,跟蜜娘念叨些母牛生崽的情况,家里的骆驼只剩其其格和吉雅骑的那两头没绑小牛犊了,接下来几天母牛再生崽,不是塞勒勒车里,就是要把早几天出生的牛犊给放下来。

    “爹,我跟我妹骑牛。”吉雅要把骆驼让出来绑牛犊。

    “不缺你俩的。”再缺也不缺孩子的,骑骆驼要比骑牛骑马省力些。

    之后的五六天,新生的牛犊用毛毡或是牛皮裹着绑在车辕上,将就着也到了戌水,之后的路就可以慢慢走了。

    “哎呀,新一年的迁徙完成了。”到家所有人都瘫了,还要忙着扎毡包,卸牛背上的家当,拉车的牛也解了套绳,慢悠悠去河里喝水,跟着牛群往东南去。

    初到临山,放眼望去四面都是草,哈布尔最喜欢在里面躲猫猫,他站进去只露个头,往下一蹲连个衣角都看不见。

    “有虫啊小祖宗,咬的满身包你晚上又直叫痒痒。”蜜娘再一次把小老三从草丛里提出来,头疼地抓壮丁,让其其格和吉雅带着他去看牛看羊,至少有牛羊的地儿,草要少许多。

    其其格和吉雅不乐意,嫌弃哈布尔烦人,还走的慢,喜欢乱跑。

    “一天五十文。”没奈何,蜜娘只得开工钱,“一人五十,你俩要是嫌他烦就找你爹看一会儿,找朝宝阿叔看一会儿,找金库老伯看一会儿,怎么着都行,就是不能让他再往草窝里钻。”

    一听有工钱,其其格和吉雅吞下几分不情愿,合伙拽住小胖墩的手,带着狗沿着河边去看牛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