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泱连忙追上来,试图抓到她的手,可都被她躲开了,心里一急,什么话都说出来。

    “明罗!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离开的。”

    “是,小师弟你胆子最大了。”

    她突然站住,转过身,楚泱差点撞上,快速的刹住,发丝在风里飘扬,贴着他的额头,看上去挺滑稽。

    可明罗鼓着腮帮子,手指不断点在他的胸膛:“是谁和我说,都听我的?是谁说不会离开的?是谁非要跟着我回凌霄宗的?”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沙哑。

    “你知道,我回来后,发现你不在,有多着急吗?”

    一句话,她说了很久,声线颤抖,眼眶也红了。明罗抬起头看他,楚泱真的生得很好看。哪怕是现在,他狼狈的样子,配上苍白的面容,更加显出颜色。

    他的睫毛就像很快会飞走的蝴蝶一样,歇在那儿,让她完全看不清眸子里的情绪。

    明罗叹了口气,在眼睛处抹了抹,手上有点凉,很想遮住那一点眼泪。

    她换上郑重的表情,努力压抑着感情问道:“楚泱,藏经阁找不到解封法术,你就会离开,对不对?”

    楚泱忽得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

    他听到明罗问出了心底最担心的问题。

    “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法术来的。”

    语气很轻,怕吵到四周的花草与风,好像她把话说得轻一点,就撞不破他们两人间的氛围。

    可楚泱瞧着她,哑然的露出笑,手扶着她的肩膀,微微向前走了一步。他们贴得很近,明罗隐约听到了心跳声,“怦”——,“怦怦”,是很恍惚地直觉。

    让她自然地往后退,楚泱没放弃,她退后一步,他就往前走,一直等到明罗不敢退。

    然而心跳声更加热烈,好像这不是雨后,是雷雨来临前的天气。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楚泱垂下头,他的呼气就在明罗的额头上,“明罗。”

    声音温柔,但他的喉咙其实很疼,太久没喝过水,嗓子就像干燥的沙漠,团团的火都藏在里面。

    他应该等一等再说话,可他等不了,也不想等。

    “我承认,我的确想过从你身上找到解封方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诚恳和抱歉,明罗听出来了。

    所以她也直视着楚泱。

    “可我后来,从没想过离开你。凌霄宗和湘西不和,我不想你涉险。我以为凭着灵力,在湘西找个一圈,再回来也不过两三天,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想,你一定不舍得的。”

    他好像很怕明罗发火,没等她开口,立马又接道:“但我高估自己了,我不知道会被困在这里,你是应该生气的,是我不好,答应你的话我都食言,是我的话,我也会怪他,也讨厌他,甚至讨厌的不得了,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楚泱的指节拂过明罗的脸颊,留下点温和痕迹。

    明罗感受到一阵粗糙,是他手上的伤口还没好,“可是我不行。”

    他的眼睛闪烁着泪光,“对不起。”

    她觉得有眼泪掉下来,温温的,楚泱用指腹帮她擦掉了,留下痒。

    他带着难过,笑了笑,觉得口中一片苦涩。

    “明罗,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

    “其实我都两百岁了,听过许多人间的故事,却是头一遭体会到。”

    “有一年乞巧节,我路过小镇,看到好几对男女站在树上,向上扔红绸子许愿,他们闭着眼睛,却都互相偷瞧对方。”

    “我当时不懂,只觉得好笑,可现在想来,大概是太喜欢了,所以只想偷偷再看一眼。”

    明罗睁大眼睛看他,在云雾缭绕的树林里,鸟类盘旋,鸣叫不停,他的话每个字都清晰异常,砸在她的心上。

    四周一切都安静下去,耳膜鼓跳。她听到心里念着再等一会儿,把时间留长一点。

    让她多确认下,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雨丝突然降下来,淅沥淅沥,楚泱的发梢贴在脸上,水珠从他的鼻子上滑下。他好像在等一个答案,眼睛里的光从不舍到期盼,有渐渐沉下去,仿佛真的懂了点什么。

    睫毛如同沾了霜,是泪珠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块,这样也就不明白是谁在哭。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脚快要踏出去一步,明罗突然地扯住他的袖口。

    “你把话,再说一遍。”

    她朝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已经翘起来,语气却还是不容拒绝。

    “再说一遍,我就答应你。”

    楚泱的脚后跟还没着地,人已经倾到身前,浓重的气息到了明罗眼前,接着是唇齿的触感。

    他的嘴唇有些干,在柔软间蜻蜓点水,“用人族的话说,应该是,我心悦于你。”

    笑意从明罗的嘴角传到楚泱的脸上,他低低地笑着:“不知道大师姐,是否也心系于我?”

    有一只鸟从树上飞起,惊得树叶落下来。九月里,绿夹杂着黄,簌簌般像是一种预兆,铺在他们之间。

    她穿着嫁衣,尽管是随意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