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院子的花花草草,被搭理得很好,并未有萎靡之色。

    “方丈觉着,凌霄宗的茶怎么样?”她调皮地询问着,人通过法阵来到此处。

    以前和方丈面对面,似乎还有点稚嫩,如今双方都察觉到不同。

    一藏的模样未曾变过,明明他的修为早就达到飞升的地步,但一直坚定地留在人间,似乎是守着承诺般。

    “茶汤很好,就是有点冷。”

    一藏这些年和她书信来往许多,自然也不托大,像小辈一样和她开着玩笑。

    明罗摆摆手,真有点歉意道:“去和师父说了会话,让方丈久等。”

    李清野的事,一藏也明白,当下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

    “无妨。”一藏笑了笑,他的背脊十分挺拔,在少年清气的眸子里,透出一点感悟与智慧,“掌门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明罗淡然地坐在一藏面前,她的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平静,联想到之前在李清野墓前说的话,总是带着交代后事的意味。

    “我想拜托方丈一件事。”

    她亲自倒了杯茶,感受着水温在舌头的触感,略微在齿间留下一点酥麻,“如今四海鼎沸,兵戈抢攘,天下的颓势是止不住了。凌霄宗的掌门之位,我已传给他人。”

    一藏愣了愣,“以你的修为,再活上百年不成问题,若是肯潜行修行,离飞升之态也仅有一步之遥,你今天同我说这些,是打算……”

    “方丈,修行飞升,与我其实没什么用了。”明罗微微的笑了笑,她的眼神中带着种对苍生的漠视,像是勘破其中的缘由,“自我当上掌门,已有百年,可守着凌霄宗,天下也并不能变好,改朝换代,合久必分,似乎才是天道的真理。”

    “我想要的,不是长生,也不是看破。”她说这句话时,十分平静,在一藏坦荡的视线里,明罗再次道:“师祖飞升多年,方丈您又为何不放下?”

    一藏转动着他手中的佛珠,默然道:“因为飞升,并非我所求。”

    他们二人说完这番话,恍惚好像懂了对方的意思,皆相视一笑。

    明罗微不可及的叹了口气:“我想请方丈,在我羽化后,将我葬在洛河水底。”大概是知道一藏会答应,仍旧多解释几句,“我向来不求长生,再活百年,与我并不重要。只是凌霄宗的弟子,合该葬于宗门英灵处。”

    但她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在那。

    “想来,我与洛河的旧情,方丈是清楚的。”

    她微微地叹着气,眼中闪过的柔情,让一藏不住地想到当初的卦象,这种结果在冥冥之中全数吻合。

    在长久的沉默后,桃花树的花瓣落在茶杯中。

    一藏方丈浅笑着念了声佛号,并未多问,只是开口应承道:“我与施主也算是多年交情,既然是你的请求,老衲自然会答应。”

    明罗恍然地勾着嘴角,阳光透过云雾,将青色的天空映衬出道道红光,火烧云卷着叠在上头,落在桃花树的枝丫间,有种不属于人间的奇异错觉。

    ……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专栏预收《宴春台》,求收藏。

    文案——

    遇到顾云盼之前,肃苍是草原上的少年帝王,征战沙场无一敌手。

    而她只是个空有美貌,身份卑贱的战俘。

    肃苍讨厌大梁人,更讨厌顾云盼一身骨气,不屈不挠。

    他起了兴趣,对她几近折辱。

    她想死,他就偏不让她死。

    她要逃,他就囚她于卧榻,日夜笙歌,只为听一声求饶。

    后来顾云盼终于服软,美人在怀,肃苍心满意足。

    可这只是她为逃离做出的虚情假意。

    顾云盼曲意逢迎,将一身刺隐藏起来。

    她对肃苍小意温柔:“夫君,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

    骗他哄他:“夫君,等我学会骑马,便可以伴你左右。”

    日复一日,肃苍习惯了她的陪伴,也会紧握她的手,患得患失:“盼儿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顾云盼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这次一定要逃的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

    顾云盼失踪后,肃苍继续着他的宏图霸业,似乎一个宠妾,无法让他分出旁的心思。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逢深夜,触摸着身边空荡的位置,总是彻夜难眠。

    他想顾云盼,非常想,可他怎么也找不到了。

    直到大梁兵败——

    宫宴之上,两人重逢。

    -

    某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