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施颐晚真的是准备随便看看的,不过他这个很随便的想法在见到坐在审讯室里的女孩子以后就随便不起来了。

    这个女孩子,恐怕还是个同乡。

    施颐晚除了身手好,还有个特点就是眼神好,完全不输给那些天生阴阳眼的人。

    女孩子身上没有怨气和死气,人肯定不是她杀的。

    不过嘛——先前审讯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这小姑娘姓林。全国姓林的人不计其数,但是在施州城,林却是个很特别的姓氏。

    他抱着手,端详了那姑娘片刻。

    狭窄的审讯室里灯光明亮,林一枝坐得端正,眼神飘忽,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去了。

    嗯?施颐晚放下双手,站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盯着审讯室里。他刚刚好像看到审讯室的灯光暗了一下,几乎就在瞬息之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明亮。

    好像不过是他的错觉一样。

    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他当机立断地转身就走,这间房间就设置在审讯室的旁边,出去就是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施颐晚颇为痞气地弯了弯唇角,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林一枝被这声音惊动,条件反射地看向了门口。

    一个陌生的,穿着常服的男人。

    “哎哎,走吧,小姑娘。”男人西装革履,笑容却很匪气。

    “去哪儿?”林一枝问,屁股牢牢地挨在椅子上没有挪动。

    施颐晚不答,朝林一枝挤了挤眼睛,迈着大长腿就走了。

    林一枝:“……”她想了想,站起身来,跟上了施颐晚的步伐。

    走廊里还是静悄悄的,一个警察都没有。

    林一枝觉得这个情况有点奇怪,整个刑侦部好像都陷入了沉睡,一点声音都没有。

    为了照顾后面腿短走不快的林一枝,施颐晚特意放慢了脚步,还面带笑容地回头问她:“你猜现在整栋楼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了?”

    男人的笑容充满了调侃,又带了一点点的好奇。然而林一枝看进他的眼里,只见眸光深深,竟一眼望不到底。

    这个人是个厉害角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转过一个拐角,就到了一个开放的大办公室里,里面放着很多办公桌,几乎每张桌子上都堆着许多文件和卷宗。

    看起来是警员们平时办公的地方。

    “哟,都睡着啦。”施颐晚饶有趣味地看向其中一张办公桌,上面正趴了个警员。

    林一枝抬眼望去,只见某几张办公桌上都各自趴着一个警员,像是在集体睡午觉。

    她眼尖地看见办公桌之间的走道地上还躺着一个女警员,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的纸张。似乎是她走着走着就睡着了,突然倒下去,因此手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林一枝只听见身边的人又说了一句:“又开始了。”紧接着,眼前就黑了下来。

    施颐晚瞧见办公室里的警员东倒西歪,知道他们可能全是着道了,这是很罕见的情况。因为警局里一定有比较特殊的物件儿镇着的,否则没有玄门中人坐镇,是非常危险的。

    他还在想着,眼前的光线就突然暗了一下,和之前在审讯室一模一样。

    身边的人突然不见了。或者说,是施颐晚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这是个陌生的,没有一点现代气息的地方。

    眼前宫墙巍峨,琉璃碧瓦,飞檐金顶,无一不精美宏伟,阳光之下呈现出一片辉煌的景象。施颐晚抬手摸了摸那朱红的墙体,硬的,还带着阳光的温暖。

    是幻觉的话,也太逼真了。

    他举目望去,不远处有一个低矮的平台。

    平台上有两个人,其中站立着的是一个大汉,大汉膀大腰圆,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高举一把大刀。另一人身着白色衣服,跪倒在地,低垂着头。

    大汉手起刀落,底下那人便人头落地。

    施颐晚目不转睛地看着,看见那人头咕噜噜转了两圈,脸朝向自己,张开了嘴。

    “狗皇帝,纳命来!”那人头在地上划出几道血痕,还在不停地高喊。

    施颐晚淡定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看我。”

    人头瞪大了眼睛,还在嘶喊:“狗皇帝,我今天要了你的狗命!”

    宫墙上大门洞开,里面传出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接着,便有许多人簇拥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一路吹吹打打,声势非常浩大。

    地上的人头也听见这响动,奈何正背对那宫门,拼命地想转过头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叫着:“狗皇帝,缩头乌龟!”

    待到那群人完全从门里走了出来,施颐晚定睛一看,那被许多太监宫女簇拥着的明黄色身影,不是林一枝是谁?

    林一枝身着黄袍,神色倨傲,看也没看行刑台上的尸体一眼,趾高气扬地朝着另一扇宫门走去。

    而这广阔的平地上,凭空多了施颐晚一个大活人,那群太监宫女也像没看到一样,簇拥着他们的皇帝就走了。

    正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地上的人头听着一行人越行越远,越发的不甘心了,声音更加尖利高亢:“狗皇帝!狗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

    林一枝:?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