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时,顾逸之拎着她的东西,又走到阳台拿起一个小包,看着像姚远淘汰不要的化妆袋。

    沈甜刚穿戴完毕,奇怪地说:“拿这个干嘛?”

    “药箱。”

    她视线一扫,果然,刚才从医院开的药盒都摞在厨房门口的饭桌上。

    “不用吧,回去也有诊所,也有药店。”

    “怕过年不开门。”

    沈甜抗拒地接住他递来的‘药箱’,刚要出门,却听他问:“垃圾也顺便扔下去吧。”

    “不好拿吧。”

    她一共两个大包,一个小包,再拿垃圾的话太不方便了,况且垃圾桶里也没什么会变质的东西,她就扔了睡衣裤和避孕套……

    我去!

    可别让他看到了!

    沈甜一个箭步跳过去,死死拉住顾逸之衣角,急声说:“不用扔垃圾!”

    顾逸之低头看他,另一只手拎着透明塑料袋,里面整齐地叠着两个餐盒,“早上买的小笼包,这个会变质。”

    “好…”

    沈甜冒冷汗,尴尬地松开他的衣角。

    顾逸之似乎没发现她的反应过度,柔声问:“你拿这个袋子重吗?”

    她手指勾住袋子拎了拎,“像羽毛一样轻。”

    车里温度刚好,沈甜又坐回老位置。

    顾逸之没发动汽车,先从手边的‘药箱’里拿出药片递给她,“水在你手边的凹槽里。”

    “啊!又吃药!”她先把药放嘴里,才不紧不慢地找水。哪知这药是没有糖衣的,苦到她不自觉发抖。

    她用最快速度拧开瓶盖灌水,仰头把药送进去。

    “这是什么药啊?苦死。”

    “感冒药。”

    “……”好吧,问也白问。

    沈甜把座椅放低,舒服地靠着,又看了眼时间。

    九点整。

    她住的地方离火车站半小时距离,他速度再慢也能开到,这样一想,心里也自然放松。

    “我眯一会儿,到火车站叫醒我。”

    “嗯。”

    他把车内光源调暗,又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毛绒薄毯,一只手展开盖到她身上。

    街上车流拥堵,长街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灯影下,是一张张翘首归家的幸福面孔。沈甜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地说:“堵车吗?”

    “没堵,只是车多。”

    “那就好。”她眼皮沉重,有好几次擦到梦境的边缘。

    眼前朦胧,事物都蒙上一层虚影,她记得最后的画面是他侧脸,陌生,熟悉,安静。

    她被安全感包裹,义无反顾地跌入幽暗的悬崖。

    再醒来时车依旧行驶,只是车窗外漆黑,看不到大红灯笼,前方也没有拥堵的车。

    她嗓子发紧,咽唾沫时钻心的疼。

    无力地张了下嘴,没发出声音。

    她眯眼看了下时间。清晨五点,嗯,五点还早。

    ?

    五点?火车没赶上!

    完了。

    第30章

    沈甜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边解锁边嗓音嘶哑地冲他发脾气,“我说到火车站叫我,干嘛不叫我!”

    手机上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显示‘妈妈。‘

    顾逸之刚要说话,沈甜就回拨,用手机挡住他正在看的侧脸。

    “妈,我我我没接到你的电话,你在车站等我吗?”

    她下意识抓着裤子,指尖因为用力变得苍白。听筒里声音带着未醒的鼻音,咕哝了半天才听出来是她打的电话。

    “没有,我在家,你不是六点多到吗?”

    沈甜松了口气。

    “我看现在五点多了,怕你们提前去等,太冷了。”

    “哎呀,火车站离家也没多远,你下车直接在出站口打车回来吧,就二十块钱,别叫人宰了。”

    “哦…好。”

    沈甜不知怎的,得知他们没有提前去等应该是放心的,但心里涌起这股难过是怎么回事?

    北方的六点多,天也亮了。

    如果她坐火车回去了,会拖着病体拽着两个大包走出火车站打车回家,可家里明明有车啊…

    而且以前回家都是去接她的,虽然时间早点儿,但她家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一脚油门的事,怎么……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抿了下唇,哑着嗓子说:“想吃什么水果?我等会儿买点儿。”

    “不用买,现在太贵了,一到过年这些东西就涨价。”

    “好,我看看再说。”

    沈甜挂断电话,小心地看了眼旁边开车的顾逸之。

    “对不起啊,刚才吼了你。”

    他开了一夜的车,脸色有些苍白,光洁的下巴也齐刷刷冒出青色胡茬,看着有些憔悴。不过听她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吼我了,我怎么没听到。”

    他嗓子也有点哑,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

    沈甜歉疚到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