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转而定定地看着莫栀栀,似在揣度她的话。

    莫栀栀无畏地与他对视,十分淡定。

    反正那妖肯定与昆吾宗无关。

    半晌,断长老终于开口,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让诸位小友受惊了,我即刻命药峰的弟子前来替小友师弟治伤,还请两位小友随我移步主殿。”

    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位弟子立刻围了上来,要‘请’莫栀栀和季安鹭。

    “断长老这是何意。”莫栀栀眯起眼睛,向后撤了一步,手摸上芥子手链。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小友莫要紧张,并非怀疑你们,只是我儿刚为妖所害,门内人心惶惶,妖却不知所踪,身为玉崇宗长老,我需保证你们的安全。”

    一番话说得无懈可击,说白了是要将她们控制起来再调查。

    季安鹭经历了白日发生的事后,明白她此刻和莫栀栀孤立无援,不能莽撞,便没有说话,牢牢跟在莫栀栀身边。

    莫栀栀脑中快速思考了几种可行的方法,打算先稳住他,“断长老。”

    “咳咳咳”床上的衔烛发出了声响,缓缓睁开双眼,艰难地转向几人,欲挣扎着爬起身。

    季安鹭见状忙小跑过去扶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莫栀栀一怔,季安鹭似乎有些过于担心衔烛了。

    衔烛淡淡地看了眼季安鹭,不再挣扎,顺势靠在她身上,断断续续地说:“那妖、妖我见到了,你们不要为难、咳咳、师姐们。”

    “哦?”自他醒来断长老便牢牢地盯着他的脸,实在太像了,他试探道:“还请小友直说。”

    衔烛抿了抿唇,道:“那妖与贵宗扶月瑶容貌一致。”

    “不可能!”断长老反应激烈,眼神瞬间染上怒意,阴狠道:“小友可有证据?你可知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表现得比知道自己女儿死了还要激动。

    其他玉崇宗的弟子愤然道:“对!怎么可能是大小姐呢?!”

    莫栀栀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扶月瑶是狐妖?

    不可能!

    无论是书中所写还是现实中所见到的扶月瑶,她都可以肯定她是人。

    衔烛似乎想到了这个结果,坦然道:“那妖对我出手时,已被我用留影珠记下,诸位若不信可自行查看。”说罢他抛出一颗与白日莫栀栀手拿的同款珠子。

    断长老接过珠子正准备看,就被打断。

    “断云,给我。”门外响起了扶义的声音。

    掌门怎么来了?

    颓尾色道服映入众人的眼帘,扶义走进了屋。

    玉崇宗弟子纷纷行礼。

    扶义抬了抬手,留影珠就到了他手中,他将神识探入其中。

    没多久,他抬手捏碎了留影珠,冲断长老吩咐道:“断云你亲自去将月瑶带去主殿。”

    断长老愕然,迟疑道:“掌门您可确定了?月瑶可是您的亲女儿,怎么可能是妖?”

    扶义瞥了他一眼,眸内暗光一闪,“去带来。”

    断长老暗自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扶义又转向莫栀栀几人,“几位可否容我与这小友交谈几句?我有些细节想问问这位衔、烛小友。”

    季安鹭本想说他重伤未愈,却被莫栀栀拦住。

    这里是玉崇宗,扶义又是大乘修士,她们没有说不的权利。

    反观衔烛冷静多了,他坐在床上侧首看了看满脸不放心的季安鹭,一丝异样涌上心间,“师姐宽心,想来扶掌门也不会伤了我。”

    “可是”季安鹭忧心地看着他胸口的血洞。

    不知是不是莫栀栀的错觉,她感觉扶义看向衔烛的目光很是冷漠舊獨伽,仿佛早已相识。

    衔烛失了血色的唇扯出一个笑容,重复了一遍,“师姐宽心。”

    莫栀栀手中捏着传音玉佩,另一手拉起季安鹭向门口走去。

    正好借此机会通知沈棠,眼下发生的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她有预感,她们卷入了玉崇宗的某些恩怨中。

    待屋内的人走尽后,扶义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衔烛,冷然道:“哼,你倒是有备而来。”

    “若是无所准备,烛儿又怎敢回到玉崇宗。”衔烛此刻已没了虚弱的神情,坐直了身子,勾起嘴角,“您说呢,父亲大人。”

    “我扶义可没你这儿子。”扶义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是呢,父亲大人只有月瑶姐姐一个女儿,怎么会愿意认我和姐姐呢。”衔烛自嘲地笑笑,忽而眸子微动,意有所指,“可惜月瑶姐姐现在可背负着两条人命。”

    “果然是狐妖的儿子。”扶义嗤笑,“留影珠已毁,你又要凭何嫁祸于她?”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留影珠的碎末。

    不料衔烛哈哈笑了起来,“父亲大人,留影珠不止一枚,我早已将另一颗放置在姐姐那处。”他盯着扶义一字一句道:“若是我今日出了任何事,那颗留影珠的影像即刻就会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