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见她迟迟不上来,以为她有什么顾虑,思索再三这才道:“帝姬宽心,本君今日行得慢些。”为了她的身子他也不会让她一人独行回仙宫。

    更何况背后那混沌族仍在虎视眈眈。

    最终莫栀栀拗不过他,还是半推半就上了沧渊的祥云。

    一路上沧渊确实行得很慢,甚至莫栀栀都觉得等回到仙宫时要第二日了。

    更像是在刻意拖延回去的时间。

    然而九重天终是到了,属于栀草宫的华美金顶出现在两人面前。

    待落至平地,莫栀栀迟疑地看着身侧的雪发青年,视线落在他的莲冠处怔神。

    “多谢神君”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沧渊就变幻出一只银簪递给了她,“这是?”

    沈棠看着她困惑的眼神,眼中的落寞更甚,淡声道:“这是帝姬之物,多年前存于本君处。”

    “此番物归原主罢。”他垂下长睫在面上留下一层阴翳。

    莫栀栀能感受到银簪的不同寻常,但是莫名的熟悉感还是让她接了过来。

    她的指尖拂过他温热的手心,这温度竟让她生出一丝留恋。

    莫栀栀趁他发现自己的异常前赶忙收拾完自己的异样,将银簪收入了芥子手链,“多谢神君。”

    雪发青年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那双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她,闻言只是浅浅地应了声“嗯”。

    关于二人之间的事莫栀栀什么都记不起来,知道了自己遭遇的那些事都与他有关,她又无法放平心态对他,只得干巴巴指着身后的栀草宫道:“神君,那我先回宫了。”

    “好。”雪发青年仍没有离开的迹象,似乎是想看着她进殿后再离开。

    莫栀栀转身向着殿门走去,她始终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殿门口时,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轻唤了一声,“沈棠。”

    那道视线倏地变得炙热,脚步声渐起。

    “我听师弟说你叫这名字。”她背对着他,闭了闭眼,冷声说出了那句话,“往后若是没有必要,我们不要再见了。”

    既然记不起来,她也不想再平白惹两人都不自在,剧情已经回到了正轨,他们不需要再有交集。

    脚步声生生顿住。

    过了很久,身后都没有声响。

    但是莫栀栀知道沈棠没有离开。

    那人一直没作声,久到她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若是帝姬所期望的本君如你所愿。”

    与之相随的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莫栀栀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扶着一旁的门扉,指节捏得发白,胸闷的感觉如影随形。

    以后这种感觉就不会存在了吧。

    雾霭缭绕的云间,银蓝锦服的青年拦在了雪发青年面前,冰冷的神色微动,叫住了他:“大师兄。”

    沈棠停了下来,转头冷淡地睨着他,“谢师弟,有事?”

    谢云衍走近两步,颔了颔首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大师兄移步我那处。”

    沈棠挑眉不置可否。

    谢云衍知道他是应了,这些年二人之间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到了隶属溪亭仙君的仙宫后,沈棠眉角放松,冷言讥了他一句,“听闻天帝颇为宽待谢师弟,怎么这些年都不曾为你添置一两位貌美仙侍?”

    “太吵。”谢云衍闻言目不斜视,细细布好了结界,又泡了一壶云雾茶招呼沈棠坐下。

    沈棠嘴角噙着笑,自然地拿起杯盏浅啜一口,抬手又加了一道结界。

    这些年两人关系说不上好舊獨伽也说不上坏,毕竟谢云衍已从他这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他也从未对他动手。

    “大师兄。”谢云衍坐下后,正色道:“当初谢流虽是我亲自验证已死,但当我事后去查时,他的魂魄竟一丝一毫都未留下。”按理说修士死后,残魂还会停留在原处,不会那么快就消失殆尽。

    “因为那本就不是他的身躯。”沈棠将茶盏放下,又替自己斟了一杯,嘴角挂着深意的笑容,“谢流这具躯体身死,那人分下来的神魂自然回到了主体内。”

    谢云衍与他都是聪慧之人,这一点便透。

    他凝着眉深思道:“你怀疑那人在九重天?”他犹记八百年前自己飞升时,沈棠找到他,让他注意仙界的仙人可有异常之人。

    故而这些年,他违背自己的意愿,除了在闭关修炼突破时都会与旁人来往,可八百年来始终没有找到。

    “谢师弟知道我为何说你是木头吗?”沈棠漆黑的双眸忽而与他对上,口中的话却是有些刺人:“你纵然聪明,可你不懂得变通。”

    “三百年未见你仍是如此,你就没想过那人也许并非普通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