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即刻护着莫栀栀往下避让。

    眼见着连溪亭仙君都牺牲了,天帝更是要自爆,下面的众位仙人人心涣散,拼命地拍打着殿门,企图离开。

    “灵儿松开我!”莫栀栀急道。

    纵然沈棠此刻因剑魂归位而神力大涨,恢复了万年前的修为,可他面前的阿流是活了万年的混沌族,丧心病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如何能安心?

    灵儿死死地抱住莫栀栀不松手,“主人你没有神力,靠近望舒大人他们的打斗,神魂会被撕碎的!”

    莫栀咬着下唇,双眼通红,耳边充斥着周遭仙人的哀嚎,心神俱崩。

    “本君说过了,不会再犯第二次错。”在琅琊剑的光芒大盛下,沈棠敛眸一剑劈开了天帝罩在周身的流光屏障。

    一道剑影在他身后出现开始分裂,直至化为无数剑影,凌霄殿的柱子坍塌,巨大的冲击力掀开了凌霄殿的固若金汤的穹顶,所有人在瞬间脱困。

    他们仰望着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凌空而立,神情肃然,剑指天帝咽喉。

    “这就是神吗”他们震撼地看着眼前之景,久久不能回神。

    从方才剑魂归位的震惊中回神,天帝不惊讶于他看到的一切,夜神望舒神界第一战力,本就强悍如斯。

    他看着下方呆滞的众仙,竟还笑得出,“一群只会仰望神族的蝼蚁”

    沈棠抬指,所有的剑影调转方向,整齐划一,指向天帝,轻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痴心妄想,意图成神?”

    “我想成神有什么错?”天帝古怪地笑着,“难道混沌族就该生活在阴暗的角落吗?”

    “我也有成神的能力,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若不是白榆当初的愚蠢,你何来地机会学习神族的能力。”

    是莫栀栀。

    她不知何时挣破了谢云衍下的束缚,御空而上,与沈棠并肩而立,口中说着自嘲的话。

    天帝立刻激动起来,“不是的!”

    “我可以的!”

    他望向莫栀栀,似癫似狂,“姐姐你看看我。”

    他指着沈棠,“若我成神不会比沧渊弱!我也可以的!”

    “只是你们不给我机会!”

    见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沈棠不想在与他浪费口舌,手中化出一枚锁魂囊,准备以剑影分化他的神魂将之取出来。

    沈棠一手控制着剑影,另一手护着她,柔声道:“小芝,你靠后些,待我先收了他的神魂。”

    她是他的弱点,亦是他的全部。

    天帝闭上了眼,似乎认命了。

    然而殷红的暗芒从云层中降下,落在天帝身上,千万缕红线自他手中顿现,而线的另一端赫然连接着所有在场的仙人,除却这些,还有自下界而来的红线。

    丝丝缕缕,数以万计!

    “这是什么?!”

    “我怎么感觉修为不断地在流失?”

    “沧渊神君救救我等!”

    天帝近乎疯魔的猖狂大笑:“世间唯一的神,昔日的夜神望舒,如今的沧渊神君。”

    “你、要、杀、了、我、吗?”

    沈棠心神一凝,仔细看着这些连接众生的红线,眉目陷入了褶皱中,“浮生咒。”

    顾名思义,以浮生万物为引,与自己的神魂连接在一起,极其阴毒。

    若是施咒者的神魂受到非致命伤害,那世间万物的魂魄都会受到损伤。

    但解开此咒的方法说难也不难。

    直接灭了施咒者的神魂,反而能解开此咒。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帝为自己留了最后一手。

    他还是在逼沈棠作出抉择。

    杀了他,莫栀栀会遭到天道抹杀。

    留下他,浮生万物皆于他股掌之间。

    他微微垂眸,银发如雪,随影而动,身边的剑影如星月包裹着他们三人。

    温软的身子突然扑向他,带着熟悉久违的馨香。

    她的声音被剑影带起的风声吹得支离破碎。

    “木木。”

    “杀了他。”

    “不要再为我,放弃苍生。”当年神族的悲剧不该再发生。

    沈棠倾身回抱她娇小的身子,感受着她因恸哭而颤抖。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眼神幽静,声音哑然,“好”

    话音落下,周围悬空而至的剑影再度对上天帝,带着无尽的凛冽肃杀之意,他的笑凝固在唇边。

    “你!”

    沈棠没有理会他,而是轻轻取下莫栀栀头顶的凤冠,如以往一般摸着她头顶的发旋,吻去她眼角的泪痕,碰了碰她的唇,温声细语:“小芝,你先避开点。”

    “待我杀了他,再与你一同面对天道。”

    莫栀栀忍着泪意,“嗯”了一声,似乎也在哄他安心。

    他们二人都很清楚,天道不会留下她的命。

    她能感受到沈棠这次凝聚的剑影中包含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