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为糟糕的是,她的两个孩子——西维娅和西格尔也似乎都没有继承西平那强大的力量,他们没有在十岁之前觉醒驯龙之力,也没有长出王族特有的尊贵翅膀,就连魔法都是最低级的铜阶。

    在皇宫中,大家都称呼西维娅和西格尔为“两个小杂种”。

    而这都是西格尔十四岁之前的事了。

    ——

    王兄十四岁那年,他的背后忽然长出了一对金色的翅膀。

    王族的翅膀分为四个颜色:白色、银色、黄色、金色。所代表的力量从前往后依次递增。

    王兄长出了金色的翅膀,代表他的潜力凌驾于王族之上,和父皇在同一等级。

    一夜之间,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他们尊称王兄为“殿下”,赞叹王兄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王兄的魔法也在短短三年之内,从铜阶蹿升到了金阶,成为整个天翼国里都屈指可数的高手。

    他有着秀丽沉静的容颜,有着冷静聪慧的大脑,父皇委派他在天翼国内处理各种事端,王兄都将其滴水不漏地处理好。

    鲜少有人见过王兄的笑容,久而久之,王兄就有了一个称呼:冷面王子。

    但西维娅知道,王兄其实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但他只喜欢在西维娅的面前笑而已。

    他的笑容就像漫天的银河一瞬间坠落在面前,带着无限的光亮和温柔。

    他的笑容是阳光的、是纵容的、在面对西维娅的时候,甚至是谦卑的、是讨好的。

    他笑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但他偏偏是西维娅的亲哥哥,这让西维娅总是很难过的。

    曼布罗海洋是天翼国边界最著名的海洋,那里鱼龙混杂,有着勤恳持家的渔夫、有着精打细算的商人、有着胆大包天的海盗……还有着绝妙绝伦的风景。在天翼国,有这样一个说法:如果你和你恋人真心相爱的话,一定要带他来一次曼布罗海洋,看一下那广阔无垠又分外平静的海。

    王兄一定是不知道这个说法,不然他怎么会带西维娅来那里呢?

    那是西维娅16岁的时候,那年西格尔18岁。

    “但我就是想当海盗嘛,我们一起劫富济贫吧,一起将船建造得又庞大又精致,我们还可以一起设计旗帜,一起给我们的海盗船起个名字……”西维娅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希望西格尔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你在说什么呢?”西格尔却只是困惑地看着她,“海盗在天翼国是犯法的啊。”

    哦,他不愿意和我一起。西维娅闷闷地钻着牛角尖。

    两人安静了很久,天色渐暗,月光稀疏清冷,西格尔意识到西维娅可能是生气了。

    “哥哥错了,”西格尔说,“哥哥给你当马骑,好不好?”

    “我们回去吧。”西维娅安静地说。

    “你要哥哥给你下跪吗?”西格尔难得嬉皮笑脸地逗弄西维娅。

    西维娅知道王兄是爱她的,并且她无比肯定,他的爱一定不比她少。但她也清楚地知道,王兄的爱和她的爱是不一样的。

    “哥哥还记得你七岁的时候教给我的那首歌吗?”西维娅忽然问。

    那时候母亲还没死,西格尔和西维娅依偎在母亲的寝宫前,两人坐在石阶上,西格尔的声音清脆而认真,他在唱:“在那遥远的海边呀有个偏僻的小屋在那偏僻的小屋里呀有一对平凡的人……”

    西格尔连连点头:“当然记得。”

    “你能不能再唱一遍给我听?”西维娅抬起头看着西格尔。

    “好。”

    说完,西格尔就开始唱歌了。

    ……

    一曲终了,西维娅终于哭了,她哭起来不太好看,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了一起,看上去格外狼狈。

    西格尔终于慌了,他蹲下身抬起头看着西维娅蒙在金色头发里的脸:“你怎么啦?”

    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平凡地生活下去呀。

    “你再哭的话,哥哥的心真的会碎掉的。”西格尔喃喃地说。

    他擦拭着西维娅的眼泪,手指在她的鼻梁上亲昵地磨蹭着,他的眼睛软得像是蜜糖,却又偏偏清亮得没有任何杂质。

    哥哥已经成年了,父亲积极地给他物色着各路王妃,从邻国公主到大家闺秀,再到民间颇有威望的传奇女孩,西格尔也一直表现得很感兴趣,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要结婚的,如果能早日娶一个对国家有帮助的女孩,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也许不高兴的只有西维娅,可她不高兴又有什么用呢?

    直至今天,西维娅还是一个废柴公主,她没有翅膀,魔法也依然只停留在最低等的铜阶,更别提最难的驯龙之力了。

    她想,如果她跟王兄一样强大,她也许会撒泼着和父皇撒娇,说:“求你啦,不要这么早给哥哥找王妃呀。”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想必就连父皇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可西维娅实在是太废柴了,除了西格尔,整个皇宫都没人看得起她,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每天在西格尔面前无理取闹,反正西格尔已经习惯了哄她,哪一天西维娅真的懂事了,西格尔还会被吓到。

    所以西维娅什么都说不出来。

    “哥哥。”她只是啜泣地叫着西格尔,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软糯。

    “嗯。”西格尔抱住了她的妹妹,就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西维娅问。

    “当然,直到黎明和黑夜的尽头。”最起码在那一刻,西格尔是这样回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