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西格尔问。

    特丽丝难得能从他的嗓音中听出几丝焦躁。

    西格尔默然片刻,才淡淡道:“你进来吧。”

    特丽丝推开门,看到满屋狼藉,以及站在狼藉中的霍尔尼格和一脸淡然的西格尔。

    “发生什么事了?”特丽丝问。

    “一些私事,”西格尔揉揉眉毛,看上去有些疲惫,“先说你那边的吧。”

    特丽丝与维尔逊对视一眼,才缓缓道出。

    ——

    “我还在想怎么组织语言跟你们说,原来你们已经知道。”

    西格尔苦笑道:“总之,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西维娅真的是埃洛希姆?”特丽丝直直的盯着西格尔。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么?”

    “很多事情不能用时间说明,她与我也相处了十几年,却依旧不知道我曾与魔鬼签订契约,”西格尔说,“你和斐瑞也相处了很多年,不是吗?”

    特丽丝一时语塞。

    “她说她要去[神域]找回记忆……”特丽丝说。

    “让她去吧,这件事谁也拦不住。”

    “那我们怎么办?”特丽丝不禁有些焦急,“如果她真的是埃洛希姆,她会不会伤害维尔逊与霍尔尼格?她会不会影响到我和你的政治仕途?”

    “不会。不知道。”

    ——特丽丝细细思索,才明白这五个字是在回复她两个问句。

    “也对,她曾经为维尔逊疗过伤。”

    她在心中思索良久,一瞬间心中闪过许多画面,从与父母亲密无间的童年、再到安娜塔西雅消失的舌头、父皇变成怪兽的身躯……最后停留在耶利米那张盛气凌人的脸上。

    “我是一定要当女王的,我一定要拥有权力,”她说,“只有拥有权力,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包括力量、也包括保护重要之人的能力。”

    “我也一样。”西格尔淡淡地说。

    “是么?”特丽丝说,“我可不认为你能对她出手。”

    “我想重新确认一下你的想法,毕竟所有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对她的情谊,”她说,“如果西维娅站在你对立面,你怎么选?”

    特丽丝的眼神深沉而淡漠,像是雪天最硬的那块冰。西格尔望着她的眼神,一时不由有些恍惚。

    他心想特丽丝真是个聪明的人,她永远能在分析利弊后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可他却不行。

    “怎么选?”特丽丝又问。

    “我会制服她。”

    西格尔终于说。

    “制服?”特丽丝咀嚼着这两个字,倏地笑起来,“你做不到。”

    “她太强了——”她淡淡地说,“虽然她只在我面前出手过一次,但我很明白她有多强大。哪怕是维尔逊加霍尔尼格、再加上一个你都不一定能打过。”

    “这么强大的魔鬼,你说想‘制服’她?怎么制服?将她关起来么?”

    “别做梦了,王子殿下,”特丽丝冷静地说,“权利和感情从来都只能要一个,古今圣贤尚且如此,何况我们?”

    说完这句后,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

    她打量着西格尔杂乱的房间,心想其实西维娅也很值得羡慕,不管是对于诸多魔鬼,还是对于西格尔,她都是个无比值得疼爱的妹妹。

    ——对比起来,她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有的人生来光鲜亮丽,却在时光中渐渐失去全部;

    有的人生来因为弱小而饱受欺凌,却能随着时光推移得到一切想要。

    事到如今,她只想靠野心得到自己想要。

    西格尔久久没出声,特丽丝的心脏缓缓变冷。

    她不想与西格尔站在对立面,不仅因为魔法药,更因为不知何时,她……

    “我知道埃洛希姆的一个弱点……”

    正在这时,维尔逊忽然出声。

    “什么?”特丽丝问。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尔尼格也转过头,看着维尔逊。

    “也是我当年无意中发现的,因为我是最晚被冰封的魔鬼,”维尔逊慢吞吞地说,“妹妹因为封印我们,魔法力受损,体内魔法纹路变得十分不稳,似乎总会有那么几个小时魔法力时有时无……封印我之前,她因此还休息了许久。”

    他想了想,又说:“也许只要能找出她魔法纹路的变化规律,我们就能打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