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她的人,是位年岁很大的老人。

    脸上满是皱纹,笑容慈祥,摇摇头背着手步履蹒跚着往洗手间走,背佝偻着像背了个重重的包压的她挺不直。

    老人声音苍老,“看来我们小鸣是学习太累了,站那儿也能犯困。好了,你去休息吧,不用你帮忙。”

    女主人的声音响起 ,“小孩也得干活,不能只学习不劳动 ,快,去拿盆。”

    说着,朝宁桑走过来。

    其他小孩苦着脸,拿着盆往外墙走,“一楼成了池塘,我们住在池塘里。”

    那四个小孩是人偶娃娃的原型。

    女主人的脸很正常,手里没有菜刀拿着的却是盆,没有沾血的围裙,没有阴森的笑。

    只是脸上满是不耐烦。

    宁桑陡然意识到,她成为了小鸣。

    为免被女主人进一步人身攻击,她快步流星迎面接过老人的盆,端着往人群多的地方走。

    一楼入口的位置都被淹了,水深没过腰,十几个人裤腿卷起到膝盖上方,衣摆湿得滴水,正蹲在高处拿盆清除积水。

    看到宁桑过来,其中一个人夺走她手里的盆,“乖,让叔叔来,你要是不小心掉进去,我还得捞你。”

    眼下正是冬天,寒风凛冽刺骨,雨势渐小。

    忙活了一会儿,个高的大人走进水里,手挽手蹚水去附近的工地寻找可用的木板。

    夜幕四合,他们抱着木板出现,回来的途中用捡来的木板和建筑废料为大家搭起路,黝黑的脸上带着笑。

    “只要晚上不再下雨就行了,明天叔叔送你们去上学。”

    多出来的木板和路上捡到的树枝用来烧柴火做饭,受潮的树枝堆放在一侧留用。

    所有人围着一口大铁锅。

    女主人塞给宁桑一个碗,“吃,吃完了赶紧写作业。”

    碗里盛满很稀的白粥,填不饱肚子。

    女主人又塞给她一个馒头,“快点吃!”

    和宁桑坐在一起的还有四个小孩,他们吃馒头吃得很香,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眼里还有泪花。

    宁桑:“你们怎么哭了?”

    四个小孩:“馒头太好吃了。”

    说完,越哭越厉害。

    这一瞬间,气氛陷入沉闷。

    女主人狠狠瞪宁桑。

    屋子里很冷,没门没窗,风呼呼地往里灌。

    围坐在一起的有三位老人,十一位大人。

    他们都只端着一碗粥喝,连馒头也没有。

    老人笑容满面看着宁桑和另外四个小孩,“快点吃,不够吃就说,桌子上还有呢。”

    女主人:“小孩能有多大的胃,这个馒头太大,小鸣吃不下。”

    说着,直接拿走宁桑手里的完整馒头掰开分给别人了。

    墙壁扭曲,连人也变得模糊。

    宁桑裹紧被子,睡在四面漏风的房间里,蜷成一团。意料之中,她发现自己的手脚很小,身高也矮,蜷在一起就比枕头长那么一点。

    她还是小鸣。

    浓浓的困意袭卷,她昏昏欲睡。

    忽然被人一把从被窝里捞出来,一睁眼就对上女主人凶狠的眼神,“起来!”

    宁桑猛地清醒了,心跳快如击鼓。被认出来了?她现在没劲儿可跑不动。

    谁料,女主人毫不客气把碗送到她嘴边,“喝药!”

    莫名其妙,宁桑被灌了一碗苦涩的药,原来是生病了才浑身软绵绵。吃完药被女主人推回被窝,静谧的夜里,她听见老人的咳嗽声,便睡不着了。

    咳嗽声断断续续,还有穿着棉鞋在水泥地上走动的声音。

    宁桑裹紧被子,却发现手脚不受控制。

    她违背自己的意愿,掀开被子,朝声源处悄悄走过去。

    只见老人坐在床边极力压着咳嗽声,生怕吵醒大家,脸憋得通红,直到实在忍不住才捂着嘴咳嗽。

    宁桑站出来:“婆婆,你没喝药吗?喝完药第二天就会好了。”

    老人声音沙哑,“喝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穿衣服跑出来。”

    说着,老人蹒跚着向宁桑走近,蹲下来想抱起她。

    不想麻烦老人送,宁桑轻轻握了一下老人黑黄干燥的手,转身跑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