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站在旁边扁着眼睛挠挠脸颊:“谏之你别生气。”太史谏之叹了一声:“太子,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却没有一天忘记过。当日你被轩辕律软禁,我们想要营救你,你却说让我们放弃,保存实力。

    你说谁做天帝都是做,但是生命逝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轩辕律手中的力量当时比我们强大了一些,若是强硬的碰撞固然能救出你,可是六大家族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说,区区一个轩辕衡不算什么,但是要是让天下千万的子民为了你流血牺牲,不值得。你说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未来可言?你说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不活下来,哪里能知道史书上记载了什么?

    我被你说服了,我带着族人到了故土,封锁疆土,从此闭门不出。你牺牲自己给我们换来的和平,换来了龙族万年的安宁,我很感激你。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份安宁不再了。轩辕律没有像你我预想的那样放过你,他蛰伏了万年之后还是对着应龙一族伸出了手。族中的这群没骨气的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摇尾乞怜了,太子,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很痛心。

    我很后悔,当日我就该带着全族奋力厮杀,哪怕战死沙场,应龙一族从此灰飞烟灭,也好过见到眼前的场面。我的逆鳞若是被敌人拔了,那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可是我的逆鳞却被小辈拔了,我心里不是滋味。

    太子,我不是责怪您。事情发展到这步,是我这个做族长的无能,是我们辜负了你的期待和信任。我很愧疚,你飞升后第一次到应龙族就要看到血腥暴力和厮杀。但是我相信,经历这次教训,他们才能理解和平的珍贵,才会明白应龙一族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温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弱弱的点头:“好。”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次去应龙一族会看到太史谏之发飙了,只是他没有立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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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舟还有一会儿靠岸,一群人站在了甲板上。太史谏之看向荀康:“听说您就是水龙族的族长,昨日多谢您出手相助。我听族人说了,近日族人对水龙族多有冒犯,我身为应龙族长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向您道歉了。”太史谏之对着荀康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荀康连忙上前扶住了太史谏之:“太史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是散人的朋友。过往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从此以后,水龙族和天龙族应当齐心协力,再也不能被人随意的挑拨。”

    太史谏之爽朗的笑了:“那是当然,听闻您在下界是元灵界的三大妖神,我能唤您妖神吗?”荀康连忙拱手:“太史大人折煞荀康了,您唤我荀康便是。”

    两人相视而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看来不久之后天龙族和水龙族便会冰释前嫌,共同进退了。

    龙舟终于在泊岸上停好了,太史谏之和太史锦穆两人率先飞身下了龙舟。显然龙舟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通知了族人,温衡他们下龙舟的时候,泊岸上已经有不少应龙围了过来。看到太史谏之,一群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谏之族长怎么回来了?”“是啊,是啊,之前没听说呀。”

    当这群龙看到墨封手中的太史傲的时候,他们的声音更加混乱了:“这不是我们的新族长吗?”“快去告诉三公,大事不好了。”“水龙族的人来找茬了!”

    太史谏之飞身而起向着正对着泊岸的一座高山上而去,高亢的龙吟响彻了天海境南境:“全体应龙,到前殿集合。”

    太史谏之对应龙一族的号召力很强大,就在说完这话之后数百道金色的流光从天海境各处飞起直奔高山的位置。温衡神识一扫,他便将应龙一族的情况看了大概,应龙们大多身形巨大,他们的行宫也比其他的行宫看着大。行宫颜色和金乌一族很像都是金灿灿的,但是夹在青山绿水之间的行宫却不让人眼花缭乱,而给人一种庄重的感觉。

    应龙们的行宫分散在各个山头,偶尔会有几座行宫靠在一处,从体积上看就像是人修城市的小城镇一般。

    太史谏之前行的方向正是他自己的行宫,因为他常年不在应龙一族,行宫常年闲置,龙族的人便将这里当成了商量要事的地方。其实太史谏之是条富有的龙来着,光行宫他就有两个,一个在应龙一族,一个在散修盟。只不过他的行宫都被部下们用了。

    温衡他们落下之后,行宫前面巨大的广场上就已经有几百头应龙在此等着了,还有不少流光正在快速的逼近。见太史谏之气势汹汹的回来,群龙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史谏之落到地上之后接过了墨封手中的太史傲,他随手将太史傲丢在了广场上:“人都来了吗?我们长话短说。”

    太史谏之话音刚落就有五个身着灰衣的人叫嚷了出来:“这不是我们应龙一族的族长吗?大胆!你是何人,竟敢伤害我们的族长!”太史谏之瞅了瞅那五人,他一眼就看出这几人不是应龙。太史锦穆说道:“他们就是我说的新加入应龙一族的半龙,和太史傲关系好,在族中已经隐隐要取代三公了。”

    太史谏之闻言眼睛一眯,五人为首的还要叫嚷,太史谏之身形一闪,五人的头颅便咕噜噜的落到了地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眨眼之间,好不容易挤进应龙族以为自己有话语权的五人脑袋就被太史谏之拧下来了。

    太史谏之随手甩了甩:“眼瞎的玩意,轮得到你们说话?”太史谏之这一手震慑了蠢蠢欲动的半龙们,他仰首阔步:“万年来,我甚少回应龙族,族中新生的小龙不认识我情有可原。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我,是你们的族长,太史谏之!”

    带着龙威的灵气席卷了广场,太史谏之一声龙吟之后,应龙们才反应过来。太史锦穆带头跪在地上:“欢迎族长回归!”应龙们纷纷跪下,那些不服气的半龙也跟着大部队跪下了。站在太史谏之身边的温衡他们就显得无比扎眼了。

    温衡悄声问莲无殇:“无殇,怎么办?我们要跪吗?”莲无殇沉吟道:“如果为了给太史谏之面子的话,我们也可以跪。但是……”但是他们是太史谏之的朋友,可以不跪,后面半句莲无殇还没说完,就见温衡噗通一下跪了。

    荀康他们擦着汗:“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傻。”莲无殇嘴角抽抽,算了,温衡想跪就跪着吧,反正他不是轩辕衡,而且鬼神印上,他的级别是地仙。

    温衡这一跪差点吓得太史谏之跳起来,他忙不迭的对温衡使眼色让他站起来。温衡挠着头发:“谏之好像不太乐意看到我跪。”莲无殇缓声道:“你知道就好。”

    太史谏之被温衡打断了发言,他看了看太史傲才想起来他想要做什么。太史谏之威严的说道:“太史锦肃何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他身形狼狈,站都站不稳了。

    太史谏之扬声道:“好大的胆子,用盘龙香迷晕了我,拔了我的逆鳞将我关进万龙阵,还让你的儿子上位做族长。打得一手好算盘,你可有算过我还能活着回来?”太史锦肃眼中露出了惊惶,但是他还在强撑:“族长之位是谏之大人禅让给太史傲的,大人为何说这话?”

    太史谏之闻言微微一笑:“这口才,做应龙真的屈才了,按你这么说,你还委屈了是吗?你觉得,我今日回来会给你辩解的机会?”太史谏之摆摆手,他的龙息卷住了太史锦肃:“你想多了,你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龙息一用力,太史锦肃被卷到了广场中央摔得七荤八素,他口鼻出血,和太史傲一起狼狈的趴在地上。

    太史谏之扬声道:“这对父子对我做的事情,我就不重复了。他们残害同族手段恶劣,我要将他们关在万龙阵中,有人要为他们辩解吗?”谁还敢辩解啊,方才那五个人的尸体还没凉呢。

    太史谏之对太史锦穆说道:“三公归位之后送他们去万龙阵。”太史锦穆拱手:“是,族长大人。”太史锦穆招招手,人群中走出四个人高马大的族人,他们拉着太史锦肃和太史傲的胳膊就准备下去了。

    太史谏之这时候却叫住了他们:“等等,让他们把我的逆鳞还我。”太史谏之的逆鳞最终从太史锦肃的衣袖中被找到了,太史谏之握着他的逆鳞:“看你平日谨小慎微,下手倒是狠厉,我真是小看了你。我不是你,没那个兴趣弯弯绕绕,你的逆鳞我就不拔了,给你留个全尸。”

    太史锦肃想要说话,可是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只要一开口,口舌就不住的在哆嗦。太史傲这几天已经被折腾得不想说话了,听到太史谏之的话之后,他连眼睛都没抬。事到如今,他已经放弃了抵抗,随便太史谏之怎么处理了。昨日从万龙阵出来,他就知道他活不成了。

    太史锦肃和太史傲两人被拖离了广场,没有人聒噪,也没人敢为他们叫屈。太史谏之虽然不动声色,但是眼中的怒意他们都看得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干脆利落处置族人的场景,以往族中有谁犯错要被关万龙阵,哪一次不是三公会审,不折腾个十天半个月才有定论。

    太史谏之二话不说手刃五人,还将太史锦肃和太史傲给丢万龙阵中,他的眼神和气场告诉大家,谁再 嗦,下场会和太史傲他们父子一样。短发的太史谏之气场强大,温衡他们和应龙一族的人一样都不敢说话了。

    太史谏之踱着步看着在广场中集合的龙族,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族人们身上:“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想什么,你们觉得太史谏之老了,跟不上时代了。你们要跟着更加年轻更加有干劲的族长,你们想要新的时代,新的秩序,你们渴求天空渴求鲜血渴求刺激。你们想要封王拜将,想要建功立业,想要挣脱长辈给你们的钳制做出一番事业让众人看看。

    若是你们中间真的有人能胜任族长一职,我太史谏之二话不说,立刻将族长之位传给他。可是,你们中间没有人有这个能力。你们就像是一群没断奶的小奶龙,被人一鼓动,嗷嗷的就往前冲。你们根本不管前面是圈套还是泥浆,就这么冲进去了。

    在我看来,你们武断无脑还眼瞎,被人三言两语就忽悠得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忘了自己的种族和骄傲。你们这群蠢蠢欲动的小崽子们,真以为自己力量强大得能和外界的敌人一拼?做轩辕律的亲兵,你们真的面对过大能吗?”

    人群中传出了不服气的声音:“谏之族长说这话太过分了吧?你没见过我们的实力,怎么知道我们不行!”太史谏之都快笑出声来了,但是他还是压下自己的唇角:“我们的先祖曾经放过话,族长一职,有能者居之。太史谏之不才,也做了万年的族长。我就站在这里,谁觉得有能力做族长,谁就上前试试。若是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出去做亲卫面对比我还要残暴的大能了。”

    太史谏之说完这话之后,人群中真的有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请太史谏之族长赐教!”他们周身灵光涌动,他们不顾家中长辈的劝诫,一个个的眼中都是精光。在人群中,还有数十人和眼前的三人有同样的神色,太史谏之知道,这群人崇拜太史傲,觉得太史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可惜了,你谏之族长今天要教你们重新做龙了。

    太史谏之微微一笑:“就你们三个?没事的,人还可以更多一点的。”人群中的青年们交换了眼神,顿时场中爆发出十几条灵气:“呀 ”

    太史谏之眉头微微皱起:“现在的小年轻都和谁学的?还没动手先喊出来,生怕敌人不知道你们的位置吗?”一边说话,他的手一抬,十几个年轻人便被龙息压得趴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太史谏之蔑视道:“赐教?你们不配,连我的龙息都敌不过,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

    年轻人们被压得面色通红,他们像是乌龟一样在地上划动着四肢却无法爬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可笑,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出声来。

    太史谏之道:“整个应龙族,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杀戮的人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你们这群小年轻学了点本事就觉得自己能飞了,就你们这样的,遇到敌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会被敌人打飞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想着做亲卫?还想着去战场上厮杀搏命?都醒醒吧,一群鳞片都软着的龙,若不是先祖庇佑,你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还想着封侯拜相大杀四方?你们丢人么?”

    确实好丢人,十几个人对着太史谏之出手,可是手指头还没能沾到他的衣角,就被龙息给压得动弹不得了。他们从出生到现在,何尝受到过这样的打击?太史谏之压下他们之后便不再理睬他们,毕竟是热血青年,冲动难免的。其实想着建功立业也能理解,谁都有过对自己认识不清的时候。等到被人抡过巴掌了,自然就清醒了。

    一手摁下了想要去做亲卫的年轻人,太史谏之又将矛头对着族里那群骚动不安的杂龙们和应龙们。

    太史谏之看向其他的族人:“听说我进万龙阵的这一年龙族非常热闹啊,在外和水龙族抢地盘,在内被杂龙指手画脚。你们可真是应龙一族的好子孙,真是让我高看你们啊。你们的龙骨被灵石压断了吗?你们的翅膀只是长着扇风的吗?”

    太史谏之说完这话,场中传出了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他不就仗着修为高了点吗?就在这里大放厥词,平时对应龙一族不管不顾,现在跑来充什么老大。”“就是就是,我们可是真金白银的送给应龙族的,我们可没有白拿应龙族的东西。”“就是,应龙了不起啊,说杀就杀,没天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