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去山里拍戏,须抱夏坐过八小时的车。

    那种深山老林,道路崎岖乱石堆积,再好的车也颠得人五脏六腑移了位,除了水什么都不想吃。

    那会儿她都没觉得有现在这般难熬。

    “堵车了吗?”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周易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个点不应该这么堵啊,吴女士也不清楚情况,车子停下后一步都没挪过。

    “车我来开,后备箱有折叠电动车,让小桃载你过去。”

    “好。”

    “等下。”吴女士拉住着急推门下车的须抱夏,转头对小桃叮嘱道,“路上慢点,医院人多一定要跟紧你夏姐!”

    “放心吧吴姐。”小桃一脸严肃郑重保证。

    小桃载着须抱夏驶出大概几分钟就知道了造成堵车的原因。

    从地上的残骸来看,是一辆白色小车跟绿摩托车撞上了。

    马路上一大片血迹,摩托车主带着头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左膝盖处伸出一截骨头,周围一片血肉模糊。

    该是很疼吧。

    但她一点不同情!

    周易是不是也是被逆行飙车的摩托撞上的?

    可他是铁□□呀,怎么会连电话都接不到?

    刚才那辆小白车也只是车头被撞凹陷,车主还好好的在路边打电话呀虽然额头瞧着有血迹。

    周易应该没事的吧,手机也许是落在哪儿了,所以才接不到的。

    须抱夏几乎没去过医院,印象中只小时候去过两次,探望被刀砍伤的同学爸爸和她摔断腿的外婆。

    她怕打针,连着医院也让她畏惧,就算当年只是去医院进行高考前的体检都让她紧张得不行,又因儿时的这段记忆,在她的认知里,会去医院的都是得了重大疾病的人。

    今晚,她第一次知道,深夜的医院竟也如此人满为患。

    小桃抱着折叠好的电动车赶紧跟上,须抱夏看见穿护士服的小姐姐就问:“今晚大概八点左右,南桥路附近发生车祸的病人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姓周的?”都活着吗?

    手头正忙的小护士有些不耐烦,“这边躺着的十来个人都是,你自己找找看。”

    须抱夏抬头来回看了好几遍都没找着周易,又回身拉着小护士的手臂,“全部在这儿吗?那,有没有受伤严重些的,需要做手术的?”

    “第一住院部c区三楼手术室,还有两位”

    “谢谢。”

    护士小姐姐看她跑得飞快直叹气,跟病床上被包扎伤口的大妈感概,“我一瞧她这么着急就知道肯定是大出血那位的家属,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呢”

    “难说啊,”戴眼镜的大妈也摇头叹气,“酒后开车,害人害己,我还算跑得快,捡回条命。听说被撞那边的司机肋骨断了好几根,这才是无妄之灾。”

    须抱夏对一院不熟,从急诊楼跑出来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猛冲,等跑到楼下才发现不是第一住院部。

    绕着医院的绿化跑了两圈才在综合楼后面找到第一住院部。

    跟在她身后的小桃累得直喘气,可到了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却不自主的放缓了呼吸。

    须抱夏眼泪串成串,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太太”。

    小桃点头问好,“峰哥。”

    两人同为助理,因为各自老板的关系尚算熟悉。

    何晨峰微笑点头,没等须抱夏开口,他主动说道:“小方的手术应该快结束了,太太不用太

    担心。老板右手打了石膏,已经回1501病房了,太太过去看看吧,这里我守着就行。”

    “啊好。”

    夜已深,走廊静悄悄的,黑乎乎的尽头就像短命鬼的聚集地,耳边只听得见她的脚步声,这空旷的窒息感太压迫了。

    须抱夏郁闷,她都这么伤心了,为什么还会怕鬼!

    “小桃。”

    “诶。”

    “你过来离我近点。”

    “哦。”

    1501病房外,须抱夏拧动门把手,里面灯熄着,外面的光却很亮,透过窗户和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照进来,她能看清床上躺着一个人。

    似乎是睡着了,她放轻了脚步朝他走去,小桃抱着电动车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周易若有所感,睁开眼就见他的夏夏红着眼走近,慢慢俯身趴进他怀里。

    “周易,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像堤坝开了闸门,洪水一泻而下,“你知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我年纪轻轻的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我身体这么好,给你守六十年的寡你忍心吗?我们连孩子都没有”

    “夏夏,我”

    “我都不敢给你殉葬,我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死了他们这会儿也生不出二胎了,要是成了孤寡老人多可怜啊嗝,我,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