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干什么?”沈梦烟道。

    她现在的身份是蒋雪楠,这里就是蒋雪楠的家。虽然蒋雪楠的家人从小都没有见过蒋雪楠,她不怕有露馅的可能,但这样突然回来实在是太快了些……

    “你在这里养伤。”薄向华转头道,抬脚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喂!”沈梦烟二话不说,瘸着腿就跟了上去,“你就把我丢在这儿?”

    “昨天凶杀案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蒋雪楠的爷爷也知道。”薄向华看了别墅一眼,“既然选择演戏,就演全。”

    “你不是吧?你还真把我……”她话音未落,薄向华已经上了车,动作流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沈梦烟眼睁睁看着这只狐狸从自己面前妖媚地经过,最终只留下一片尘土,顿时气得咬牙,只能对着已然消失的车尾握拳挥手,隔空打了好几下,才勉强解气。

    “算了……在这里待着也好,省得在那个臭男人身边提心吊胆的……”沈梦烟低声咒骂两句,转身好奇地看了一眼蒋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她越过透明的玻璃花房,伸手触了触墙头长出来的小花,随后敲了敲半掩着的门,轻声道:“爷爷?”

    这个称呼她还没有习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忆里似乎就没有爷爷的存在,所以喊出口时只觉得这个称呼既奇怪又陌生。

    半晌,里面没有回应。

    “叩叩叩!”

    “爷爷?”

    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应。

    沈梦烟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也算是蒋家的人了,于是大着胆子伸手触门,用力一推,走了进去。

    阳光斜着照进窗户,照在床边的老爷椅和毛毯上,仿佛一瞬间进入了上个世纪的某个英国公爵的府邸。里面摆设的每一样东西都十分有年代感,墙角放着大摆钟,桌上是雕花的边沿,成套的茶具也是复古的金边,色调并不艳丽,但隐约可以窥探出做工的繁琐和昂贵。

    沈梦烟换了鞋,又叫了几声,依旧是没有人应答,于是转身便朝着楼上走去,便伸头看着有没有人影,边小心地绕过每一个装饰用的花瓶,脚步最终停留在第一个房间的门口,伸头往里面看了看。

    “爷爷?”她又叫了一句。

    空旷的室内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在给她应答。

    风突然悄悄从阳台翻了进来,吹动着沈梦烟的发丝,吹向室内每一个角落,将桌上一本老式账簿吹得哗哗作响。

    沈梦烟看了一眼,敏感捕捉到了“蒋氏集团”这几个字,立刻抬脚朝着桌前走了过去,带着好奇心翻了翻,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但一眼扫过,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从没有学过和对账有关的东西,但她却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仿佛自己天生就会识别一般。

    沈梦烟伸手翻着,翻到第五页的时候,眉头突然一跳。

    空白的。

    再往后,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直到最后一页,都是空白的。

    她看了看账本的年份,是今年的,已经到了年底,蒋家这么大的公司就只有五页的帐吗?更加奇怪的是,这账本上有着持有资金,每个月的亏损和盈余都恰好为零,显然就是故意做的假账,不可能有这样刚好的事情。

    蒋家,假账……如果公司只是个空壳,那这些资金又是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做一个空壳公司?

    “咳……楠楠?”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咳嗽,带着苍老嘶哑的嗓音,每个字却都透着力量。

    沈梦烟转头,眼神正对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精神不错,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笑容满面,十分和蔼亲切,嘴唇激动得不停抖动,指尖也因为开心而轻颤着。

    “是楠楠吗?”

    沈梦烟不自觉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动了动嘴唇,点了点头。

    爷爷快步走了过来,眼神不经意掠过桌上的账本,脸色突然有些许变化,目光沉了沉。

    沈梦烟立刻道:“爷爷抱歉,刚才风吹了这个账本,我好奇就看了两眼。”

    爷爷不自然地笑了笑,“没关系……自家东西,本来也是要给你看的。”

    “爷爷,我能问个问题吗?”

    爷爷看了她一眼,还是点了头。

    “蒋家为什么只是个空壳公司?”沈梦烟直达主题,没有任何缓冲。

    爷爷手指一捏,抿了抿唇。

    第409章 楔子

    雨夜滂沱,上帝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冲刷掉这个世界的污秽。黑夜里的雨丝如冰般锐利刺下,大雨中单薄的身影仿佛疾风暴雨里摇摇欲坠的残枝败叶。

    “有没有人!求求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开开门啊!呜呜。”小女孩凄厉的哀叫声在喧嚣冰冷的大雨中渺如尘埃。

    闪电在夜幕里划出狰狞的疤,刺眼白光一瞬间照亮隐藏在黑暗里的丑陋冷漠。

    面前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极尽富贵,再浓烈的黑暗也掩盖不了它逼人的奢华,它冷冷俯瞰着卑微的女孩。

    小女孩濡湿的脸苍白如纸,声音嘶哑:“我哥哥是无辜的。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告诉他们停手,只有你能救他!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求你们。求你们。”她发了疯一样不停磕头,就连头破流血也不停下来。手上紧紧握着一条项链,就像死死抓住最后的希望一般。

    剧寒的雨尖利地刺下来,就像要刺破皮肉一样,寒冷笼罩全身。

    “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哥哥不可以死。不可以。放过他,放过妈妈。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不好。求你。”湿发凌乱地贴在她惶恐无助的脸上,她歇斯底里的哀求在大雨中仿佛被吸入无底洞般毫无回应,在她面前的别墅沉默无情,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哥哥。妈妈。”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歇斯底里的悲声坳哭,全世界坍塌了一般的绝望。“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轰隆!!——”巨大的雷声在空中炸开,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掩掉凄厉的呼喊,掩掉她嘶哑啼血的声音里浓烈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