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第一个夸我,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梦烟脸上的得意没有任何收敛,路遥却不以为意的说:“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接下来我说的话在你有生之年是第一次听见。”

    沈梦烟挑眉,她有点小期待路遥接下来的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像是等待话落为她自己鼓掌的前奏。

    “别太骄傲了,你还没有到该你骄傲的资格,你说的是标准,但是太过标准的音腔显得你没有灵魂,我们学的不是照葫芦画瓢,而是从本质看问题。

    就算你会读会写会背,但也只限于你会而已。

    沈梦烟,别把别人的夸赞放在心上,那都是毫无意义的,多听点不同的声音,你会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白叫的。”

    随着路遥没说一句,她的笑意就减一分。

    第454章 藏在旧楼里的故事 上

    她满心欢喜的等待,迎来的不是舒心悦耳的夸赞,反而是句句珠玑的数落。她不由得冷笑,说:“路遥,你的确不一样。”

    “没有人会在你失意的时候伸出手拉你一把,只会在你得意的时候往你脸上贴金。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讨厌别人说不中肯的话,总喜欢那些阳奉阴违的假话。”

    路遥也不知她自己为何要苦口婆心的告诫她,就像沈梦烟的身上有她以前的影子。

    沈梦烟她自认为是一个毒舌,没想到在路遥的面前,她连一句完整的词汇都想不出,更何况去反驳她说的本来有道理的真话。

    路遥突然起身凑到沈梦烟的耳尖,用只有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下午六点,我带你去旧楼。”

    路遥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拖着椅子转身,说:“下节语文课,听说很爽。”

    她的温度还残留在沈梦烟的耳尖。

    浑浑噩噩里迎来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教语文的是个代课的男老师,上课一点趣味都没有,惹得七班的学生倒下一片。

    睡意也在他死板的念着课本上的文字中生长,沈梦烟无聊的趴在桌上,拿着铅字笔在草稿纸上乱写乱画,用余光瞟了一眼同样坐在后排的他们。

    凉薄明目张胆的闭目养神,路遥却在枯燥乏味的课堂里听着津津有味,坐在门口的那个叫时忘的男孩,则依旧埋着头,捣鼓着他手上的魔方。

    沈梦烟实在看不出这老师讲课就是路遥口中的‘很爽’,原谅她实在不敢恭维这样的授课方式。

    台上他一个人的表演,台下一大片人趴在桌上睡觉,而表演者丝毫不觉得这是一次失败。

    代课老师终于发觉异样,尴尬的轻咳几声,说:“看来你们不太喜欢干瘪的讲课方式,那我就换一种方式好了。”

    代课老师拿起桌上的戒尺,用力的敲了三下,就像西游里孙悟空去菩提老祖那求学,孙悟空听了许多都不能长生,都说不学,菩提老祖听后勃然大怒,打了孙悟空三下便走了。

    当然,代课老师不是菩提老祖,而他们也不是孙悟空。

    戒尺敲桌的响声惊醒了倒下一大片的学生,他们的眼神里都散发着迷茫。

    “下课了吗?”

    不知是谁发出这句话。

    代课老师清了清嗓子,说:“课还没上到一半,你们就想着下课,看看你们一个个颓废的模样,你们对得起所交的学费吗?

    算了,跟你们说了也是白说。

    接下来,关上你们的书,我要考你们《廉颇蔺相如列传》,我说上一句,你们接下一句。

    答不上来者,抄两遍全文并附上翻译给我。”

    “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见欺,沈梦烟回答下一句。”

    “欲欲勿予,即即患秦兵之之来。”

    沈梦烟惶恐的盯着代课老师,深怕有一个词没答对,直到看见他满意的点头,那颗狂跳的心才渐渐趋于平静。

    “付之博,接下句。”

    “计计”

    “抄两遍,沈幸接下句。”

    “计未定,求人求求可报使秦者。”

    “抄两遍,是计未定,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

    “路遥请你来背一下,夫以秦王之威,一直背到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路遥兴奋的起身,就连她身后的椅子都在用五音不全的方式为她喝彩,她一脸自信的模样令沈梦烟有些不解。

    扯了扯嗓子,开始背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

    代课老师满意的点头,他的唇角都为此带着笑意。

    直到下课,他都对路遥刮目相看。

    下课铃声一响,路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沈梦烟跑向旧楼,她很想有电视剧里的武侠一样,拥有绝世轻功。

    脚尖一点,就可以飞到想去的地方。

    逆风里,她们与那些人背道而驰,飞奔在夕阳里。

    凉薄悄无声息的跟着她们身后,直到她们消失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