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抬头看了看天,说:“要上晚自习了,该走了。”

    “嗯。”

    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一角。

    不相交的两个人,因为某一个人,彼此相交于一点,之后到底是蜿蜒曲折的曲线,还是永不相交的直线,谁也说不清。

    路遥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走在身后的凉薄说:“喂,交个朋友怎么样。”

    “嗯。”

    路遥退后几步,站在他的旁边,贼兮兮的问:“你喜欢沈梦烟,对吗?”

    她的脸上就差没有写着“我很八卦”这几个大字。

    凉薄摇头,浅笑,“不能喜欢。”

    他不能喜欢沈梦烟,这是自他懂事以来禁锢他的魔咒,就像唐僧戴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而他的心上被他父亲锢上魔咒,只要他有一丝的心偏,他的父亲就会让他痛不欲生。

    当反抗沦为麻木的奴隶,喜欢与否也就没那么重要。

    路遥不是很懂他的话,但是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喜欢,剩下的就是不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啊,有时候还是要果断点,痛快点。”

    “迟了。”

    “迟了?什么迟了?”路遥觉得和他讲话需要两百以上的智商,否则,下一秒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直到铃声响起的那刻,路遥才明白他口中的“迟了”。上课迟到在她的世界里是最无所谓的存在,老师也不会在意一个自甘堕落的学渣。

    “你要去上课就去吧,我不去了。”

    既然迟到,她就顺水推舟懒得去上课,反正也没有她喜欢的语文。至于其它,她也不感兴趣。

    “走走如何?”

    他看见她的反应有些吃惊,像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对此,他的心情很不错。

    “你不是学霸吗?不应该很爱学习吗?”在她的定义里学霸就是热爱学习的三好青年,不旷课不迟到不早退,这是学霸们基本的准则。

    “我想听听两生花。”凉薄没有告诉她,他的学习生涯大概也只限于这一年,外语是他生存必须所学,而其它,他一概不知。

    学习,在此之前他曾渴望过,当他父亲斩钉截铁的一句话,那渴望变成泡沫,就连被风吹走的余念都不曾有过。

    路遥环视周围一圈,用余光瞥了一眼凉薄,勉为其难的开口,说:“我们就这样站在这说话,是不是光明正大的宣告我们旷课,要不换个地方。”

    “嗯。”

    凉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那么想靠近站在他旁边的女孩,大概是源于她的那句话吧。

    路遥在她脑袋瓜子里搜刮了好一会,终于搜刮出一个不轻易发现的地方。

    路遥习惯性的牵起旁边人的手,大势豪迈的说:“走,姐带你去学校后山,那里有个凉亭,平时很少有人去,应该不会被老师发现。”

    “嗯。”

    凉薄并没有在意她牵起他的手,反而觉得很温暖。

    她的手其实没有沈梦烟的手细腻润滑,手掌还有厚厚的老茧,但在他的心里,这是世间最好的手。

    沈梦烟看着旁边的两张桌子空荡荡,她反而有点担心路遥。凉薄的为人太冷,还有些狠厉,她真怕路遥有不测。

    沈梦烟的心都快纠结死了,可碍于班主任的坐镇,使得她想溜的机会都找不到。

    “沈梦烟,他们去哪里了?”

    沈梦烟闻声抬头,看见即墨湫的眼神含着担心,她以为即墨湫很善良,不会不顾学生的安危。

    她垂下头不敢看即墨湫的眼睛,喏喏的开口,说:“即墨老师,我之前和他们分开是在旧楼那里,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沈梦烟未曾看见即墨湫在听见“旧楼”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缕寒光。

    “好,老师知道了,你安心学习吧。”

    “嗯,好。”

    她用余光瞥见即墨湫踏出教室后门的背影,又听见即墨湫那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越走越远,那颗担心的心也就放下,安心的投身于题海里。

    两桌之遥的时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忙绿于笔尖的沈梦烟,摇着头继续趴在桌上睡觉。

    “两生花在绝大部分的眼里是彼岸花,但在我的直觉里,它是时间。

    时间可以强大到摧毁一切痕迹,也可以弱小到一碰就碎。

    彼岸花的花语是分离,时间则是永恒。

    在我有生之年,我要做永恒的王者。”

    纷纷扰扰的世界里,路遥能独善其身,走她想要走的路,那何其不是一种幸运。

    “你就是王者。”

    凉薄凝视着远方,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没有指明灯的路上,注定比长星照耀十三个州府还要孤独。

    “你之前说两生花是海底的一种植物,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