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难得他的语气这么认真,程又又也忍不住向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然后她就看到林寺突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过去不太一样,没那么清爽,还有一点意味深长。

    程又又瞬间感觉不太对。

    他们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三年来,她已经从那个社会经验不足的女大学生,变成了现在的制片人。

    早就已经把他摸得透透彻彻,哪会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又悻悻地坐得端庄。

    “不过,我没有开玩笑。我觉得你说这个,她肯定会高兴。”林寺说道,还是习惯用“她”来代替顾梦亦。

    “不要脸。”程又又丝毫没有顾忌,直接怼了回去,看也不看他,拿出包包,从里面拿出了一颗薄荷糖塞到嘴里。

    林寺却自觉地把脸探过来。

    程又又呼出一口气,又认命地把刚收进去的薄荷糖拿出来,给他了两粒。

    这些年,林寺是越发不要脸,每天都在花式秀着下限。

    当然,她并不讨厌这些。

    生活节奏似是从来没有改变,可他们两个人或许已经改变了一点点。

    越发包容和理解对方,这些使得他们更加契合。

    在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林寺就已经给她求婚了。

    只是那时,只要他们两个人知道,像是个小秘密。

    虽然后来告诉了程双和程祁,但这件事,始终没有正式定下来。

    林寺和程双程祁的关系不错,反倒是程又又,对林寺的母亲,也只是个只存在印象中的名字。

    如今恰逢林寺生日,林寺的母亲主动喊他回去,还嘱咐他一定要把程又又带上。

    程双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索性对两人叮嘱一番,顺便把这桩大事定上。

    可虽然前前后后做了准备,她的心里终究没有底。

    反倒林寺始终保持着镇定模样,看得程又又无奈中又带着点气。

    反正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倒是她,总要被动的面对很多东西。

    程又又暗戳戳地心想,她可真是为两人的感情付出太多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坏家伙。

    车子逐渐行驶到了山林间,路越来越崎岖,程又又也慢慢安分了下来。

    透过车窗,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虽是十一月份,可这里地处南方,并不会过分冷。偶尔吹吹风,反而会有一种清醒的快感。

    越往里走,人便越少,路也越窄。目之所及,是郁郁葱葱的香樟、雪松、桂花树,看似杂乱却逐渐有了规律可循。

    程又又看得出神,竟没想到,林寺的母亲后来一个人选择在这里生活。

    再往前走便只剩下了石子小路,林寺找了个位置停下了车。

    再一转身,程又又还鹌鹑似地坐在副驾驶上,垂着头,手里还拉着安全带,似是在和安全带置气。

    林寺好笑地摇摇头,去后备箱把带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才转到她这边,腾出一只手,把车门打开。

    “怎么?人家都说丑媳妇怕见公婆。我家这么俊俏的小姑娘也会害怕啊?”

    “我才没有。”程又又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

    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心虚。

    反正,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以后早晚要成为一家人,总僵持在这里,终究不像回事。

    程又又理清了思路,慢吞吞地下了车,下意识挽上了他的臂弯。

    带着点依赖的意思。

    林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不会和她吵架。她其实没那么凶。那年除夕夜,你那样说给我听,我便逐渐有了新思路。”

    “只是,我和她已经这样相处了二十多年,突然改变的话,还是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还有你在,兴许会好很多。”

    程又又的肩膀这才放松了一点。

    林寺果然懂得她的意思。除了所谓的婆媳关系,其实她更在意林寺和顾梦亦之间的相处。

    只是,她终究不是当事人,也还没有正式成为林家人,不好说得太多。

    沿着石子小路往前走,视野逐渐宽阔,在绿植的遮掩下,露出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环境倒是极其清雅,但倘若是夜晚到了这里,反而让人有些恐慌。

    程又又轻轻勾勾林寺的手,“阿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感觉有点像在山林里隐居的隐士。”

    林寺淡淡笑了一下,示意她看向门口种着的雪松,上面有模模糊糊的一排小字。

    林寺的家。

    “你刻上去的?”

    林寺点点头,“这大概是和她唯一的亲子互动,后来就没有了。走吧,雪姨应该也在,让她给你煲汤喝。”

    “可是——”

    程又又张张口,却无法可是下去。

    林寺已经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