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似乎将秋夕吹清醒了几分。

    她迟疑着,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是说这是有人陷害的”

    她忽然觉得洛府上下的每一个人都好可怕,他们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却无人说破,每个人都深陷其中,认真演戏。

    老夫人轻呵一声,声音如同陈旧的古琴:“我可没这么说。”

    长风从极远处的北边吹了过来,拂过御都的每一片土地,吹进洛府的琼楼玉宇,抚平每一个人焦虑的面容。

    二小姐已然废了,可是大小姐还在。

    直到这个时候,罪魁祸首洛长安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睡醒了。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朝窗外望了过去。

    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燕国的皇帝,您该知道了吧。”

    第28章 原罪

    不过几日,洛长安就将整个御都搞得一团糟。

    而这个始作俑者却无所畏惧,乐在其中。

    洛府陈姨娘的尖叫声就没停下来过,如此丑闻,洛府家主很快便知道了,就像当年打死自己娘亲。如今这些板子全部挨在了陈姨娘身上。

    她的叫声绝望尖锐,一声比一声凄惨,又过了一会,声音逐渐小了起来,缓缓地趋向于虚弱。

    洛长安歪着脑袋,百般聊赖地扯着陈姨娘最喜欢的那件貂皮大衣,看着毛一根一根地掉落在地上,见声音戛然停止,便将大衣随地一扔,起身离去。

    这世间的人呐,如此弱小。

    说没,便没了。

    昨日她送上了那么一份大礼,按理说,皇帝也该来找她了。

    她不信,一个能当上皇帝的人,会蠢到不知道这一切是她做的。

    夕阳西下。

    阿白在殿外笔直地站着。

    他等了秦清月好久好久。

    待秦清月一出来,他便露出了纯良的笑意,赶紧接过秦清月手中的重物。

    “主人,小的实在不理解,为何陛下那么笃定此事跟洛长安有关?”走了一段距离后,阿白苦恼地问道。

    秦清月笑笑,轻声回答:“因为洛长安,不傻了。”

    “为何不傻了?”阿白十分吃惊,抬高了音量。

    洛长安傻了十年,如何就不傻了?

    秦清月笑了,耐心回答:“痴傻是人为,她是笃定的天选之子,已经十年了,神智顿然清醒也不是不可能。况且能和太子扯上关系的人,或许有很多,但是又要和太子有关系,还要和洛二小姐有关系的,便只剩洛府的大小姐,洛长安了。”

    “昨日太子去了洛府,珍贵的赤月玄石当晚便被使用了,第二日,竟寸丝不挂的和洛府姨娘出现在青楼门口,你觉得这是巧合?这分明——是报复啊。”秦清月拉长了声音,不知道为何,竟觉得他的语气十分愉悦,带着高兴的情绪。

    阿白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主人,我还是太蠢了一些。”

    秦清月摇摇头,眸底满是温柔:“阿白,你不傻,心思单纯,生性天真不是傻,不要妄自菲薄。”

    阿白郑重地点点头,说道:“阿白知道了。”

    秦清月边走边为阿白解惑:“众人皆知,得天灵珠者得天下,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年,陛下慌乱了,做好了局想扼杀这个孩子,被”

    秦清月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半晌,他自嘲般地笑了笑,声音很轻,很温柔:“被一个好心人知道了,此人为了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所以陛下不敢杀这个孩子,只敢偷偷地下毒,她身上有那个人的禁忌,陛下不敢赌。”

    阿白见秦清月心情很好,也跟着笑了:“主人好像,也很喜欢那个孩子。”

    秦清月弯起了眉眼,轻声说道:“毕竟是欢儿的孩子。”

    两人缓缓朝观星台走去,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秦清月拿出一把古琴,双手轻轻地抚动起来。

    声音如泉水,行云流水般从指间倾泻而下,丝丝流淌过心间。

    月光之下,竟将秦清月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

    他的眼睛明亮,双指纤长,骨节分明,弦音飘飘入星云。

    得此物者得天下。

    这句话,便是原罪。

    第29章 都毁了

    洛长安伸了个懒腰。

    昨夜她睡得极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从高僧那求来的鱼特别补的原因。

    总而言之,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虽天灵珠依旧没取回来。

    不过——

    想必也快了。

    洛长安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眺望着老夫人的住所,忍不住感慨:确实老王八活的久,沉得住气。

    那今日,便再去捕条鱼来尝尝。

    洛长安悠然自得,迈着步子前往华亭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