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里他们只能上另一艘船,七个人,那船下沉的深度还没有顾念慈一个人的深。

    顾念慈也察觉不对了,道:“你们怎么不上我这条船?”

    柯文玉神色复杂地道:“因为你那艘船只载得动你一个人。”

    “怎么会?”顾念慈目露惊慌,她本来就怕自己会因为心中邪念过不了玄冥剑那关,这会儿要和顾苏里他们分开,万一出什么事,岂不是连救都救不了了

    ?

    她忙跑到甲板上,想要跳下船换船。

    谁知就在这时,两艘船上的缆绳不约而同地松开了,船只驶入了湖面,就像有人操控一般,不一会儿就钻入了云雾里。

    云雾过于浓密,几乎让他们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视觉,听觉似乎也被一并蒙蔽了,五感朦朦胧胧,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那透骨冰凉的冷。

    顾苏里他们不得不钻进船舱,想找到点儿温暖。

    周瑶担心顾念慈,进船舱前大声呼喊顾念慈的名字。

    顾念慈那头隐隐传来些声音,听不真切,不过想来就是顾念慈的回应。

    周瑶脸色发白道:“她,她会不会有事?”

    大蟒蛇都把话说得这么白了,她想安慰自己都做不到。顾念慈只怕会出事!

    上官珏面无表情地在船内生火,道:“如果她真的会有事,就是她对不起李三!因果报应,我们又有什么好拦的?”

    顾苏里意外地看了上官珏一眼,没想到他这么绝情。

    顾念慈怎么说也是喜欢他的,而且还是顾家给他挑选的未婚妻,她应当是没对李景荣下手的,帐篷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李景荣的确是自己离开的。

    只怕她是纵容更甚至怂恿李景荣离开,间接断了他的生机。

    顾苏里很厌恶这样的行为,只不过顾念慈如果真遇险了,他能救还是会救的。

    行驶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湖上的浓雾才渐渐散去了。

    两侧青山如黛,波平如镜,他们的船竟像游入了画中。

    越往前,水声越清晰,似乎是落瀑之声,轰轰地在耳旁炸响。

    顾苏里吃惊道:“咦?”

    柯文玉也发现了:“这不是海底城那个大瀑布吗?”

    约莫数十里外,他们可瞧见湖水骤然倾泻下去,两侧的水面略高,他们行驶的水面略低。于是就可清楚地看见两侧落下去的瀑面。

    想来玄冥剑所在的天涯海角,也正是他们从海底城离开的那个天涯海角。

    顾苏里摸了摸自己肩上的庚辰,道:“我现在相信了,这个秘境的确是一个整体。”

    庚辰蠢蠢欲动:“不知道

    从这个瀑布上掉下去,是不是会掉到海底城?”

    顾苏里一愣,陡然一惊:“糟了!”

    他忙去喊上官珏他们,张博肃望见倾泻下去的瀑面,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船怎么停?!”

    如果停不下船,他们不就随着瀑布掉下万丈高空了?

    赵斌尝试御剑飞离这艘船,果然不行。船上有禁制,他们根本用不了灵力。

    顾念慈那艘船比他们行驶得更快,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正哭着在甲板上向他们求助。

    顾苏里他们被她嚎得头疼欲裂,赵斌忍不住吼道:“你先别哭了!!”

    顾念慈却仍用那仿佛哭泣的声音喊:“我没在哭!”

    顾苏里打了个激灵,罗元绪面色微沉地望着对面船上的人,道:“她变成姑获鸟了。”

    姑获鸟的鸟叫,正如婴儿啼哭。

    一股凉气从众人心底冒出,他们望着对面那艘船,站在甲板上的顾念慈包裹着头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想,若是把她蒙头的外套除去,露出来的会不会是如天空之城一样的鸟人头?

    “哐啷!”船只一阵颠簸,船上的桌椅摆设撞在一起,发出各种沉闷的声响。

    两艘船的速度都加大了,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瀑布垂落的边缘,没丝毫缓冲地坠了下去。

    罗元绪将顾苏里紧紧搂在怀中,顾苏里分明也很紧张,但与他相拥,就像漂浮在云端一样,明知那也许是失重的错觉,却也不自禁地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罗元绪才在他耳边说:“没事了。”

    顾苏里睁眼,只见他们的船只停靠在一处巨大的漩涡旁,漩涡四周的水壁高不可及,生生如井壁般将他们围困在水底。

    “不,不是掉进海里吗?”顾苏里四下张望那千丈高的水壁,心有余悸。

    罗元绪不答,只望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三尺剑身锋锐无比,水汽掩映间隐约可见镂空雕刻的银黑符文……

    那柄剑就插在漩涡中心,充沛的水灵力仿若蕴含着上古威压,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正是镇守在此的玄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