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隐想起来自己守在网吧的时候,很多alha会朝祝荧投向或惊艳或玩味的视线,祝荧往往很不自在地转过脸,阻止不了那些视线继续黏着。

    和现在差不多,只是现在多了含有爱意的妥协,没拒绝得那么彻底。

    他赌气道:“想把你关起来,哪里也不让你去。”

    祝荧不吃这套,打趣:“你当我不想?我就想赶紧读完大学,找份很好的工作,让你在家里当小白脸。”

    他们对视了一眼,谁也拿谁没办法。

    最后祝荧啄了下裴慕隐的脸颊:“我会辞职的,你既然介意,我愿意听你的意见。”

    裴慕隐明显眼神都亮了几分,说话却很别扭:“算了,你想去就去吧……”

    “那个真的不是重要,至少没你的心情重要。”

    这么哄完,祝荧心里叹气,接下来要多花一些时间去找类似的工作。

    裴慕隐得寸进尺:“大排档那边是不是也没我重要?”

    祝荧反问:“你非要我二选一?”

    合着找了个小少爷当男朋友,自己跟着娇生惯养,连洗盘子都不行了。

    裴慕隐摸了摸祝荧的头发:“没有,你的心情比我的心情重要。”

    祝荧疲惫地翻了个身,不再理裴慕隐。

    直到后半夜觉得冷,他又慢吞吞挤在alha身边,被自然而然地搂住。

    第二天放学,祝荧去了一趟胡同。

    他打算趁着近期房价涨幅不错,把祝母留下来的这套旧房子卖了,找了中介过来看房。

    中介道:“哎哟,你这墙壁都黑了一大半,能把买家直接吓走!要是不急着拿钱,不如自己重新装修一下再挂出去。”

    祝荧问:“请问大概能卖多少钱?”

    “地段还行,但设施太破了,捣鼓捣鼓能卖个一百五十万吧。”

    他点点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高,但填不平欠裴慕隐的那些钱。

    那几场手术和抢救太费钱了,和烧金子一样,即便自己把这笔钱全部拿来还债,还是剩下三十万左右的余款。

    送走中介,他被顾临阑的父母留下来吃饭。

    两个家长并肩在狭窄的厨房里忙活,开心地配合着洗菜炒菜,很快飘来充满烟火气的饭菜香。

    顾临阑去买水果,祝荧跟着去。

    顾临阑纠结了片刻,问:“你认识江楼心吗?”

    祝荧点点头:“一个挺可爱的oga,最近在满世界飞来飞去拉小提琴,没怎么来上学。你知道他?”

    “也不算知道。”顾临阑关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多说。

    那人看起来就是个被宠大的oga,穿着的衣服能顶网吧发的一个月工资,总共过来打了两小时的游戏,有一个半小时是在观察自己。

    加了好友以后,江楼心冲着他信息轰炸了一天,不知道想搞些什么鬼。

    直到现在,江楼心也还在搭话。

    [你家住那种巷子里?好酷!]

    [看你发的照片里有好多菜,是叔叔阿姨烧的?哇塞,手艺也太好了。]

    [我父亲和爸爸去应酬了没管我,几个哥哥也忙着花天酒地,我现在孤独地窝在沙发上挨饿。]

    怕顾临阑不相信,他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奢华宽敞的客厅没开灯,空荡而又冰冷。

    顾临阑挑完一大袋水果,付完钱后回复:[你如果半小时内过得来,说不定能赶上番茄炒蛋的番茄,还有红烧排骨的汤汁。]

    [我就是爱吃番茄和汤汁!]

    顾临阑发了定位给江楼心,再和祝荧说:“回家得让我妈妈多煮一些米饭。”

    往巷子口走了几步,他又道:“感觉是要多煮两人份的。”

    祝荧顺着他的目光茫然地看过去,裴慕隐臭着脸在看他们提着的水果袋。

    袋子沉甸甸的,店主怕半途散架,特意套了两层包装,祝荧和顾临阑一人拎着一边。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祝荧如果提重物提得吃力,不会全部交给顾临阑,单单分出一半。

    要是看到顾临阑拎的东西太沉,自己则会主动平摊。

    这动作在裴慕隐眼里也许太亲近了。

    顾临阑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太对劲,接过祝荧手上的那一角。

    他道:“你和你同学聊一会,我在里面等你。”

    裴慕隐道:“我不止是他同学,他没和你说过?”

    顾临阑诧异地看向祝荧:“你在和他谈恋爱?”

    裴慕隐替祝荧说:“去年就谈了,下周就是三百天纪念日。”

    祝荧觉得裴慕隐的语气有点像炫耀,稚气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