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氛围却有点不同,话音刚落,许砚呛了下,低下身来咳嗽了好一阵,眼神有些黯然和挣扎。

    江锡顺了顺许砚的后背,看他咳嗽渐渐停了,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再看向江楼心。

    视线中蕴含的情绪有些复杂,教江楼心一时无法解读。

    “我要和你说件事,你待会来我书房一趟。”

    许砚打断:“还是我讲吧。”

    “你说不出来的,别硬着头皮掺和。”

    江锡在名利场里摸打滚爬了那么多年,早就成了老狐狸,鲜少会觉得某样事情棘手,即便是突发事件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

    可是眼前这桩纠葛,手腕果断如他,都觉得很为难。

    拖也拖了三天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事,江锡想要快点解决,继而定了定神,和江楼心说:“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这回没跟你开玩笑。”

    江楼心问:“是不是顾临阑的事?大哥已经告诉我了。”

    江锡其实想坦白他的身世,听江楼心提到婚事,便顺着讲下去:“你怎么想的?”

    “我……”

    他没有讲完,许砚搁下了筷子,警告般地瞥了他一眼。

    接着,管家过来朝江锡说了几句话,继而快步出门,再回来时递过一个u盘。

    虽然东西很轻,但内容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是什么?”许砚问。

    江锡道:“顾临阑送来的,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所以拿点诚意出来,催着我这边做决定。”

    他对顾临阑的举动感到惊喜,于是望向没精打采的江楼心,盘算着如何处理这麻烦,让江家能够接回祝荧,也能和顾临阑建立合作。

    他想,如果被顾临阑知道了江楼心的真实身世,是个随时可以废弃的假少爷,绝对会另外找个联姻对象。

    毕竟傻子才会浪费与高门联姻的诸多好处,只为折腾前男友。

    被江楼心知道了也不行,他知道江楼心的脾气,有时候又天真又倔,肯定会把真相捅破,免得顾临阑吃亏。

    这么一想,江锡心说,算了,再让便宜儿子蒙在鼓里一段时间。

    顾临阑说过可以拿更重要的资料来换,等那些东西到了自己手上,再说也不迟。

    江锡把玩着冰冷的u盘,没了和江楼心摊牌的心思,心急火燎地去了公司,打算将里面的数据分析一通。

    他刚走没多久,许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得知祝荧被裴慕隐接出了病房,也匆匆离开了家。

    因为他魂不守舍的,所以忘了和江楼心说一声。

    以至于江楼心磨磨蹭蹭地洗完澡,晃悠着推开书房的门,正好扑了个空,家长全都不在。

    桌面上摆着四份鉴定报告,显然是为了谈话准备的材料,他随意地翻了翻。

    他没看懂前面几页洋洋洒洒的成分分析,但在最后一页猛地停住。

    ——许砚和祝荧是父子?!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想不通怎么会这样,继而将其他三份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保险起见,江锡和许砚都与自己和祝荧做了鉴定。

    祝荧的结果全都显示了有血缘,而自己……

    全都没有。

    ·

    祝荧将盒子很疼惜地抱在怀里,不肯让裴慕隐再碰。

    裴慕隐手足无措,好奇地问:“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祝荧抿了下嘴,闷闷不乐地撇开头:“不关你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了床上,继续收拾被水浸湿的衣柜。

    他从里面拎出湿透的衣服,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盒子还在不在,搞得那玩意会不翼而飞,或者被裴慕隐再度举起来摇晃一样。

    裴慕隐一头雾水:“为什么那盒子这么重,买黄金了?”

    可是和黄金的分量又不太一样,稍微轻了点,更像是填满了容器的沙子。

    “你不要动就好了。”祝荧生气道,“退开,退到门口去。”

    裴慕隐没有听他的话,弯腰整理完散落在地的衣服,再帮忙拨打了维修电话。

    师傅很快上门,提着工具箱去楼上查看哪里出了问题。而裴慕隐百无聊赖,又对那盒子打起了主意。

    “到底是什么?”他问,“看起来像是两人份的便当盒,还用布包着。”

    祝荧心说,是你儿子的骨灰。

    衣柜里放这种东西,对于别人来讲着实有些吓人,不过祝荧没觉得可怖。

    那是陪伴了自己好几个月的小孩。

    他眼睁睁看着孩子一点点变大,让自己恶心干呕,也让自己温柔心软,然后没能见面就无声地道了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