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荧送别孩子,寒假中被盯着在家休养,再次出门是去听了遗产的宣布。

    他难得穿了一次正装,漠然地看着亲戚们紧张兮兮地交头接耳。

    江锡说得果然没错,他的份额不小,能够继承价值十多亿的股份,以及老爷子所有的古玩藏品。

    祝荧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再听江锡低声问:“你记不记得……”

    这是在问祝荧记不记得以前说过的,要在划分完财产之后听从他的安排,当个乖巧听话的董事。

    “我什么都记得。”祝荧道,“你指的是哪个,是以前你和爸爸来做客,被养母烫伤以后连着我一起责怪,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他整理了下袖口,似笑非笑道:“还是你逼着江楼心订婚,硬是把人逼得打起了裴慕隐的主意?”

    他不再是与裴慕隐一起出逃后,被频频过来试探的亲友弄得措手不及的高中生,眼下当着许多亲戚的面,自若地往后一靠,倚在了饰面华丽的墙上。

    瞧着江锡诧异又难看的脸色,祝荧如同在欣赏画作,而对于这幅画,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尽管江锡所做的种种太过没心肝,不过以他的脾性和身份来看,也算是不出意料。

    祝荧心里明白,可咽不下这口气。

    “你介绍裴慕隐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忍笑忍得很辛苦,就想着,你哪天一定也要体验下这有多不容易。”

    他的指尖搭在桌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提醒道:“我什么都记得的,记得二十多年来什么都没得到过,只有血脉带来的遗传病在陪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撒点糖

    第43章

    在场至少有一半的人听到了他俩的对话,但不约而同地装聋作哑。

    他们诧异着祝荧当场没给江锡台阶下,包括江锡本人,也是始料未及地愣住了。

    从没有人敢这么驳他的面子,可他无可争辩。

    儿子被调包这件事情上,不知情的三方无论是祝荧,还是他和许砚,亦或者江楼心,其实都是受害者。

    而伤得最深的是祝荧。

    江锡粗喘了几口气,阴沉沉道:“你去冷静一下。”

    祝荧道:“当我疯了?这点事情倒还不至于。”

    该是属于自己的,他不会拒绝,遇到不要的东西也会爽快放手。

    包括一个做得很失败的父亲。

    “你要知道这个家是我在做主。”

    祝荧无所谓他的威胁,道:“你这做主的范围有点广,经营公司不够你忙的,还能替我认个男友出来。”

    在江锡拿自己去讨好裴慕隐的时候,他就清楚他们注定当不了寻常父子,不如省去那些故作温情。

    姑妈插嘴道:“小荧,怎么和你父亲这么讲话?”

    “不好意思,从小没人管,难免没教养。”祝荧道,“劳烦你们离我远点。”

    刚才对江锡是提醒,这下有些警告的意味。

    原先他的意图就是这样,懒得与他们惺惺作态,干脆让他们少在自己这里下功夫。

    果然这场宣告会一结束,之前拉着他嘘寒问暖的亲戚都没了声,看他失忆打过歪主意的那群人更是躲得远远的。

    那些试探和诱骗在此刻显得多么愚蠢,被小辈耍成这样,祝荧都为他们窘迫。

    散场以后,祝荧走出小礼堂,发现外面飘着细雨。

    许砚握着长柄伞立在前面,是在等着他。

    他问:“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许砚晃了晃手上的东西,道:“你忘了带伞,待会该淋雨了。”

    路上是许砚开车,什么也没问,但祝荧知道他心里有疑虑。

    作为一个自幼就缺失亲情的人来讲,难以主动倾诉,自己打了很久的腹稿,还是没能说出口。

    回的还是江家宅邸,这里依旧富丽堂皇,炫耀着主人的金钱和势力。

    祝荧和许砚并肩往里走,路上有佣人围着看手机的推送,没有发觉他们过来了,正讨论得起劲。

    “大少爷真的被判了无期?肯定会被捞出来的吧!”

    “江家现在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哪会给他想办法?”

    有个女佣道:“他小时候就很狂,江锡看到他冲人摔碗,说都不说一句的。如果是我儿子,我得好好训一顿。”

    “哈哈哈哈这种儿子,家里可要不起!”

    祝荧敢保证,许砚一定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快要走近的时候,许砚绕了一圈远路,特意避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