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了,‘甲卯’包厢又出手了!”

    下面一堆好事儿的客人开始惊叫。

    蔺负青心里却有数。三品灵兽已经接近神兽的品阶,而紫霄鸾据说含有凤凰血统,更是三品中的翘楚。

    可惜,是个死卵。

    灵兽死卵这种东西有点鸡肋,用途的局限性太大,卖价还容易贵。

    他是突然想到了前世某件事才心血来潮想要拍下。荀三直接抬价两千,想必不会有谁来跟他们争。

    果然,其他包厢和下面的座位上都寂静无声。这也是方才“甲卯”包厢做派阔气,搞的别人都不想跟他们竞价了。

    台上的拍卖师高声道:“八千两灵石一次!八千两灵石两次!八千两灵石三——”

    荀明思低声道:“成了。”

    却不料下一刻,一个嗫嚅的男子声音打断了拍卖师的报价:

    “八千……零一……两?”

    ——那尾音,偏还是小心翼翼地上扬着的。

    好像是在羞涩地问:我只加价一两,行不行?

    “……”

    全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寂静中。

    开玩笑,敢来金蟾坊玩的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主儿。几百两几百两地竞价都要嫌丢人,居然有人抬价……一两!??

    再说,这金蟾坊的地下拍卖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实力,要么有背景。今晚怎会出了这种胡闹的客人?

    荀明思也被那个“零一两”搞的有点儿蒙。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报价:“九千两。”

    那个男人声音居然又弱弱地跟上来:“九千零一两……”

    蔺负青皱了皱眉,寻思着难道是他们每逢竞价必拿下的做派太抢风头,惹了什么人故意针对?

    这金蟾坊的包厢里和座位上都施加了变音的法术,光听声音也判断不出这“零一两先生”究竟是谁。

    蔺负青犹豫一息,摇头道:“算了,这回我们让了。”

    荀明思面色不改:“大师兄要的东西,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他转头继续报价,“一万两。”

    “荀三,看你们把他惯的,败家。”

    方知渊眼底的笑意都藏不住,口上却还是在嘲讽:“拍卖可不能这么玩儿,来,我教你一个……”

    那位“零一两”先生正欲跟上:“一、一万零……”

    方知渊忽然直起了腰,两个音节自他唇齿间森森然蹦出:

    “——两、万。”

    “……”

    “……”

    他的声音通过包厢内变声和扩音的法术传遍了整个拍卖场,回响得清清楚楚。

    全场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有人瑟瑟发抖:“多……多少?”

    “我听着……两万??”

    “那个甲卯包厢,出价两万!?”

    甲卯包厢内,叶花果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吃着糕点,此刻一块绿豆糕茫然从她嘴里掉了下来。

    “方方、方二师兄……两两两两两……万?两万两灵石!?”

    叶花果混乱不堪,惊恐道,“你、你这么有钱!?”

    荀明思脸都黑了,严肃道:“师兄,冷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连蔺负青都被方知渊这一嗓子给惊住了,怔怔道:“这……这又是发什么疯呢?”

    方知渊拍案:“我这还不是给你买东西!?”

    “……那还真是多谢,”蔺负青肃然沉吟,“可是。”

    他倏然抬头,如临大敌地用食指点过自己和方知渊,苍凉道:“你、我、咱们——哪儿有那么多钱!?”

    “……好,甲卯包厢的客人出价两万两灵石,”亏得那台上的拍卖师见过的风浪多,不至于一惊一乍,“两万两灵石第一次,两万两灵石第二次……”

    这一回,许是屈服于“两万两灵石”的重压,那位“零一两”先生的声音迟迟未能响起。

    “两万两灵石第三——”

    “且、且慢!”

    突然,下面的座位里“倏”站起一条身影来。

    头顶的灯光一照,是个布衣头巾的书生,其貌平平,毫不出众。唯有一双眉尾下垂的八字眉,给他平添了几分愁相。

    那声音干涩平板,从语调里就透着股浓浓的苦味——不是刚刚那跟他们竞价的“零一两先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