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糖——鱼小师妹——!!”

    远处有人在叫她。

    鱼红棠站起来,她纤细柔软的身子被红衣裹着,而红衣被巨风撕扯着。

    荀明思、叶花果和宋有度三人奔上山崖,将这个小师妹护在中间,“小红糖!”

    叶花果急得眼睛都快红了,恼道:“小红糖!这、这么吓人的天气,怎么可以乱跑!我我们找了好久!”

    鱼红棠闷闷地垂下眼睛:“我想哥哥们了嘛。天都黑了,还不回家。”

    风声越来越急,巨浪猛地拍在岸上。荀明思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黑气滚滚的裂缝,唇瓣发白,轻声道:“变天了……”

    宋有度忽然道:“三师兄,我去接他们两个回来吧。”

    荀明思用力闭了闭眼,道:“不行。”

    宋有度坚持道:“风再大,粟舟就不好开了,到时候想去也来不及了。”

    会来不及的,岂止是风大而已。

    宋有度语气平板,说的也隐晦,可这几个人没有谁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万一蔺负青与方知渊在外遇险,这一耽搁,说不定就来不及接他们平安回来了。

    沉吟半晌后,荀明思摇了摇头。

    他说:“如今两位师兄不在,听我的。”

    温润如玉的嗓音变得果决,“师兄那里没有联络,如今天地生异象,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看好了自家。”

    荀明思道:“把乾坤归元大阵开至九重威力,不必吝啬灵石。虚云外门弟子全部入山峰,在两位师兄归来之前,不得外出一步。”

    “剩下的,我去见师父,问过师父的意思。”

    ……

    识松书院。

    书案前,两位文人打扮的男子相对而坐。茶盏中的茶汤震颤,茶叶如浪中扁舟般摇晃不止。

    灰色长衫的书生望着天际:“金桂宫,我本该过去的。院长。”

    白色长衫的书生叹道:“你旧伤未愈,去了又能如何?”他站起身,“外面怕是大乱了,我去吩咐学生们几句,你好生呆在书院,莫要走动。”

    白衫书生推门出去了。

    灰衫书生长叹一声,将残茶一饮而尽。

    ……

    西北之地,某处荒无人烟的枯路上。

    黑驴蹄子一停,剑神叶浮回头遥望天际。

    他的手,静静摸着他那把没鞘的剑。

    ……

    妖域与人族的边界,森罗河所流经的三千里的土地,都是森罗石殿的势力所及之处。

    昏暗的大殿内镶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石。高座之上,乌黑长发及腰的美艳少女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天穹开裂,阴邪将至……倘若西方妖兽因此暴动,森罗石殿的弟子们必然十死无生……”

    “金童未归,我该如何是好……”

    少女以手掩面,唯有涂了红晶的十指指甲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姐姐。”

    ……

    仙界南端,阳和洲某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看来,我该走啦。”

    有另一个声音笑,同时响起了斟酒的水声:“怎么,我这里不好吗?有美人,有美酒,有金银珠宝,你要什么有什么。”

    “是啊,你这儿的确好,怪不得小妖童曾经被你骗得滴溜溜转。”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听着有些雌雄莫辨,一时竟不知是男是女,“可我毕竟是君上的左护座,若是给鲁奎夫那莽夫抢去太多风头,实在不怎么快活。”

    另一个声音道:“甚是遗憾,柴公子喝了这杯酒吧,算我敬你的送别酒。”

    随着话语,传来酒杯被推过去的声音,继而是酒杯被挥袖打落的声音,摔在地上碎开的声音。

    “嗤。”那懒洋洋的声音也笑了。

    “你这人心思太阴险,这酒我才不敢喝。”

    ……

    六华洲内,人流乱成混乱的海。

    天上那巨大的裂缝和里面传来的阴寒之意,使得它仿佛一扇开启的黄泉巨门。

    穆晴雪推挤着人群,她怕伤到人不敢御剑太快,只半凌空着,急惶地四顾:“尊……方知渊!!”

    “方知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