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啊!!!!”

    猛地一声尖锐的哭喊,少女绝望昂头,她呕心抽肠,痛不欲生,直至脖颈上绽出狰狞青筋,大半个身子都被血鳞覆盖,浑身剧烈地发抖。

    她好似一座血恨凝成的雕塑。

    那一天,有九爪赤龙唤出风雷,但见金眼之人便杀,杀至鲜血披身,力竭声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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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你们都走了,都走了,”鱼红棠哽着嗓子,一双猫儿似的水润黑眸吊起来,无端生出几分冰薄的狠意,“你们携手赴死……你们丢下我,留我一个人活着。”

    龙宫深处烛火幽幽。蔺负青已经说不出话,他闭着眼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吓人。

    “行了。”

    方知渊突然开口,他按着鱼红棠的手掌倏然用力,以很低的声音道:“你想逼得他神魂旧伤复发吗?”

    鱼红棠猝然一抖惊醒过来,低头沉默了半晌。

    然后她冷冷对方知渊道:“也有你的份,别想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方知渊:“……”

    鱼红棠一扭头往宫门外走去:“这辈子,你们谁都不准走,谁都不准受伤,谁都不准受苦,谁都不准……离开我。”

    “如果你们不乖,我就要把你们锁起来,就这样在海神珠里关你们一辈子。”

    锵地一声,鱼红棠抬手召出一刀一剑,交叉着插入她身前的水晶地砖上,“反正现在,小红糖比你们会打架。”

    蔺负青总算舍得抬头将目光投在鱼红棠身前,嗓音哑得有些明显:“这就是屠神帝的无名刀剑?”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一刀一剑的模样,分明是……

    漆黑长刀,是灾牙刀。

    雪白长剑,是图南剑。

    “无名刀剑?不对,不是那个无名。”

    鱼红棠眨眼轻笑,一滴泪珠自她右眼掉落,拖出一道水痕,“这对刀剑有名字呢,哥哥。”

    她无比爱恋地分别抚摸过那把神似灾牙与图南的刀剑,呢喃道:“这把刀,唤作日陨;这把剑,唤作月落。”

    日陨,月落……

    日月陨落……

    “日陨月落,世间无明。”

    “它们叫无明。”

    “你们走了,小红糖的世间就无明了。”

    第140章 花烛暖锁红帐遮

    日殒刀与月落剑被白嫩小手拔起, 它们消散在鱼红棠手中, 化作流光投入她的识海。少女抬手背把眼角一抹, 转身就往宫殿外走。

    鱼红棠一走出去, 蔺负青就绷不住了, 整个人脱力地往旁边倒。方知渊眼疾手快, 上前两步把人抱了个满怀。

    蔺负青喉结动了动,闭上眼抬手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却没力气, 指尖勾着方知渊的衣衫往下滑。

    他手指都是冰凉的, 沉沉吐出一口气,“……是我的错。”

    方知渊站在床边把他按在怀里, 扯过床榻上被子给他往身上裹, 低声道:“小疯丫头不懂事, 你先静一静心。”

    他说着自己抬腿跨上床榻,将蔺负青横着搂进怀里。两条锁链碰撞,叮当反射光泽。

    他缓慢收紧双臂,低垂的眼眸深处幽暗, 有极难察觉的悔色一闪而过,顿了顿道:“要怪也是怪我那时年少不晓事, 是我丢下她了。师哥, 你……难受便骂我罢。”

    蔺负青默然摇头,知渊性傲, 少见他这么直白地低头认错……他对鱼红棠这个小妹妹的宠爱, 其实不比自己少的。

    落到这个地步, 谁不痛得心如刀绞呢。

    宫殿外,鱼红棠隐在阴影之间。她咬着唇,双手背在身后绞着,神色时而阴沉时而懊悔。

    忽然,她眼前金影一现。

    “喂。”

    敖昭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

    鱼红棠脸色一变。敖昭声音不大,可里头蔺负青与方知渊那是什么警觉性?自是闻声倏地齐齐回头……

    “你干什么!”鱼红棠恼羞成怒。

    冲哥哥发了狠之后纠结后悔又担心真把青儿哥哥激的旧伤复发,站在门外不敢走也拉不下脸回去已经有够丢人——现在居然还被发现了?

    鱼红棠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马提着无明去砍它百八十个天外神的脑袋。

    小金龙化成人形是清秀的少年模样,唯有一对精巧的龙角自卷发下伸出,和身披血鳞的鱼红棠面对面地一站,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感。

    “你是龙族。”敖昭警惕地盯着鱼红棠道,“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鱼红棠无心搭理他,冷冷道:“让开。”

    说着她就想要绕过敖昭,不料少年固执地又拦一步。数日前还一起玩笑过的一对少年少女,此刻姿态有如敌对。

    敖昭眼睛闪着光亮,一字一句道:“我刚刚试过,这海神珠不听我指令……我是五爪金龙的血统,而你不过是半血,更不是天生真龙,不可能凌驾我,你究竟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