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负青本被方知渊抵在昏暗处,此刻光明仿佛山倾海摇般扑来,全泼洒在他身上。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亮色里,蔺负青心中一动,笑着道:“那我换个说法怎么样?”

    “知渊,我深爱你。”

    方知渊怔怔地松开了手。

    他耳尖烧红,轻声道:“你再说一遍。”

    “再……咳,再说一遍。”

    蔺负青认真道:“我深爱你。”

    “再说一遍。”

    “我……”

    蔺负青眉尖一抽,抬手作势要打,笑骂道,“你占我便宜还没完了?”

    方知渊定定地看着他,就安静看着,看着……也不禁低声笑了出来。

    多蠢啊……多蠢啊。明明当年那个时候,在他为一个梦而煎心熬骨自我折磨的时候,蔺负青正紧紧地抱着他啊!

    蔺负青抬手推搡一下,无奈道:“你这人……盯着我笑什么?来,你也来说一句好听的哄我。”

    可紧接着他便轻叫一声,方知渊蓦地拦腰抱他起来,推进床上,顺手还把系着床幔的丝带一扯。

    幔子昏暗暗地落下,遮住了外头摇晃的灯点。

    “我……”方知渊嗓子哑哑的,他坐在床头,把蔺负青抱进怀里,是很珍重地拥着的那种抱法。

    “……”

    他就那么个姿势闷了好久好久,最后道:

    “……我信了。”

    ……

    后来的后来。

    雪骨城外,夜尽天明。

    第165章 天水合开飞龙门

    次日清晨时分, 蔺负青在方知渊的怀抱中朦胧地睁开眼。那人的手臂环着他,很暖和, 又很踏实。

    蔺负青撑起身, 散落在方知渊眼角的长发把人弄醒了,半睁着眼低哼道:“你去哪儿?”

    蔺负青顺势俯身亲了亲他眉心,小声道:“出去片刻, 阴体的事情。你睡你的,我回来给你煮粥喝。”

    方知渊搂了搂他,“知道了, 别太累。”

    蔺负青便起身下了床,更衣束发,仍是一身白袍,逆着沿途晨曦走出去。却不料才步出了殿门, 就被眼下景象弄的吃了一惊。

    只见虚云外门的所有阴体都聚集在他的寝殿之外,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走出来。

    不光是那些精力正充沛的少年少女,就连一些中年、老人, 乃至一对刚生了孩子的小夫妻,也暖乎乎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孩挤在那里呢。

    宋有度那个木头脸正站在后头, 扁着嘴挠头。

    “你们怎么……”

    蔺负青微怔,立刻压下眉宇转向为首那少年,“沈小江, 你怎么回事?”

    一个素衣少女站出来, 脆生生道:“大师兄, 这不关小江的事。昨夜他同大家伙说了之后, 我们都觉着不妥,这不,都是自愿来的。”

    宋有度点头道:“这女孩说的没错大师兄。他们还不敢在魔宫殿内乱走,央了我带他们过来。又不知大师兄何时醒,生怕万一错过再误你的事,从天没亮的时候就聚在这儿等你了。”

    蔺负青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说他们。沈小江道:“大师兄,我……我们就是想叫你知道,虚云外门的所有人都很听话的!”

    他弱弱道,“你……你是不是想要我们迁到新建的外城去啊。”

    蔺负青这回更惊:“什么?”

    又一个青年站出来,赫然是那日正殿争执中出声的年轻人,“大师兄,我们不是昨日那群忘恩负义的无赖!在城里我们的确什么忙都帮不上,就是一群……,”他难为情地红着脸吞下了“废物”两个字,“搬出去是应该的。只要大师兄一句话,我们这就去收拾东西。”

    蔺负青无奈道:“胡说,我怎么可能赶你们走?”

    话说出来魔君自己也觉得荒谬,要阴体和普通修士们和平共存太难了。他们若是被安置在散修聚集的城外,和没有了虚云宗时的处境又有何不同?

    没想到这群人胡思乱想了半夜,居然想到这个方向上去,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此时正好清静,蔺负青索性启唇,字字句句地将他的猜测全与大家伙说开了。

    意思便是希望他们尝试修魔,借阴妖修炼,以阴流引气筑基后再纳阳气入体,实现阴阳双修。

    “自然,其中风险必不会少。可以这么说,我正是拿你们去探路,去做试验品。你们回去这几日好好想想,若不愿意,我绝不会逼迫……”

    魔君负手踱步,边说边想,这话一说开,怕是要看到不少怔忡、难过、失望的神色。

    他悄悄地偷眼往后头瞄,却见那群阴体的神色都愣愣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蔺负青顿时有点点后悔:这是吓坏了?

    却听刚刚那个素衣女孩不敢置信地呢喃:“我们可以为大师兄探路?”

    那对抱婴儿的小夫妻小心翼翼地互相对视:“我们可以做大师兄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