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性子柔软,没什么存在感,一个人坐着喝茶,偶尔也有几个贵女跟她说话,不过彼此之间都带着几分客气。可见并不熟络。

    四姑娘坐在三姑娘身边,微微侧着头,指着一株盛开的花,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三姑娘捂唇直笑,两人倒是都挺低调自在的。

    倒是五姑娘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她就跟一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诸位贵女中间,只可惜,搭理她的人也不多。

    若是上辈子,楚妘或许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五姑娘是庶女出身,跟周蕊要好的姑娘虽说都不是什么势利之人,可是五姑娘这曲意逢迎的模样大概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些个贵女个个自持身份,对她自然要冷淡一些。只可惜,五姑娘就跟没看出来似的。

    楚妘瞧着都替她五姐姐觉得尴尬。

    因着周萧的到来,老太太高兴,就在府里摆了宴席,齐氏并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可是也架不住年纪大了,瞧着这些鲜嫩的儿孙们,老太太也乐开了花。

    不过楚妘觉得,这老夫人今日怎么不那么高兴,似乎有些强颜欢笑?

    不怪楚妘多想,经历两世,她本就比普通人敏感许多。

    果然,等用了膳将客人们都送走,老太太就把家里小的都给支走了,脸色也跟着黑了下来。

    楚妘隐约觉得跟二叔楚泓江有关。她一直知道楚泓江风流,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跟人在假山里面做出这样的事情。

    当真是……

    齐氏这会儿气得都要疯了。她这一世只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楚泓海继承爵位,次子楚泓江相对而言就没什么大出息。

    不过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齐氏对楚泓江向来偏疼一些,也因为楚泓海自小跟在老侯爷身边长大的,虽说是亲儿子,跟她到底不那么亲近。但是小儿子就不同了,没出息归没出息,总归是她亲手养大的。

    这情分不一样。

    要不然齐氏也决计容不下顾姨娘,以及顾绯。

    虽说侯府不差这口饭吃,可是纵着儿子偏宠一个妾侍,甚至还将“小姨子”接进府里来养着,已经足够荒唐了。

    齐氏除了是安定侯府的老夫人,更是一个母亲。

    只要孩子高兴,不闹出格,不影响整个侯府,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偏偏这臭小子不争气,今儿是什么日子?

    妘儿请了一群朋友进府举办小宴,再兼之周家有人来访,若是不小心被人听见什么,那侯府的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还有娇儿就要出嫁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当众作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有这样一个父亲娇儿又该如何?

    等一群小辈出去,楚老夫人的一张脸顿时更黑了,楚泓江涨红一张俊脸,跪在老夫人跟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江氏坐在楚老夫人的右手边,也是沉着一张脸,不过表情倒是淡定,手里还捧着一盏茶,一下一下的拨着,不时喝上两口。

    心里对这个男人已然是失望透顶。倒不至于产生什么恼怒的情绪。

    不过是动不动就掉进粪坑里面的银子,时不时的膈应人而已。但江氏已经不觉得膈应了。管他掉进粪坑几次,总归是银子,能花出去,能买东西就行。

    原本这种丢人的事情,周氏和楚泓海不方便参与。楚泓海多少也知道母亲对弟弟的偏宠,他倒没什么羡慕的情绪。

    本身人的感情就是相互的,在他最需要母亲的疼爱的时候,他是跟在祖父身边的,等祖父没了,他也长大了,他跟齐氏之间的母子情分甚为淡薄。

    不过虽说是淡薄,可他终究是从齐氏的肚子里出来的。

    该有的尊重和地位不能少。

    周氏就更加尴尬了,但老太太不让走,她也没办法。只好坐着,如坐针毡。

    “你若是喜欢,大可以正经要了给你收房里去,你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要把我的老脸丢尽了才满意?”

    “母亲息怒!”

    楚泓江脸皮一抽,其实心里也有些后悔了。以他安定侯府二爷的身份,要什么漂亮的姑娘没有?就是一些小官人家的嫡女庶女,都能送到他房里来。可偏偏今儿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在假山后面要了一个丫鬟。

    至于那丫鬟叫什么,长得什么模样,这会儿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说起来这件事情倒也有几分玄乎。楚泓江自问阅女无数,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这会儿想起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母亲,我……您千万息怒,都怪儿子不好,儿子不孝!”

    “你何止不孝,你荒唐!这事儿若是让小辈们知道,让你的三个儿子知道,你,你……”老太太气得手指都抖了起来,目光就跟要吃人似的。

    如果犯事的是府上的小厮管事,这会儿多半已经被老太太直接拉出去发卖了。

    可犯事的是自己的儿子,老太太那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屋里只有老太太信任的嬷嬷,就连两个儿媳妇儿身边最信任的嬷嬷都被支了出去,并没有其他人伺候着。

    “你给我到祠堂跪着去,滚!”

    “娘,儿子是被人陷害的!绝对有人陷害儿子!”

    江氏差点就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嫁给楚泓江那么多年,她还真不知道这厮的脸皮竟然那么厚,你以为你是安定侯吗?一个游手好闲的二爷,不过是靠着哥哥的名声在家里混日子的窝囊废,谁会来害你?

    可这话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以免刺激她。

    江氏这么多年,对楚泓江早就冷了心肠,他作出这种事情江氏也不意外。

    况且她有两个儿子,只要把两个孩子教育好,后半生不愁没有依靠。楚泓江算是彻底废了。但是对齐氏,江氏并不埋怨。

    不过是一个偏疼小儿子的可怜母亲罢了。以前的江氏或许没法理解老太太偏心,可是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江氏就明白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江氏十分清楚,她这婆婆就跟大嫂一样,是个识大体的,可在儿女问题上又难免会犯糊涂。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齐氏一听,果真是起了疑心,身边的刘嬷嬷伺候着她净了口,她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你给我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