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郑柯临在他身后一动不动,仿佛享受着梁函猫抓般的玩闹,嘴角甚至还勾起笑,“小函,我就喜欢你喝醉酒的样子,你明知道。”

    “滚!”梁函低吼着猛挣。

    浑然没注意,卫生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再度推开。

    郑柯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坦坦然回过头去。

    进来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陌生男人。

    这家ktv堪称是他们的行业据点,来往得多是圈中人,大家私底下一贯开放,没有人会管这种闲事。

    郑柯临只是微微将梁函抱得更紧了一些,在雄性动物面前,下意识表现自己的领地权。

    照理说,进来的人不该有什么更多的表现,要么再往里走,该上厕所就上厕所;要么索性退出去,莫耽误旁人的好事。

    可那男人先是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很快收定了脚步。

    对方的目光从梁函脸上很慢地掠过——郑柯临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梁函长得好看,他比谁都清楚。随后,这位陌生男士又盯住了他。

    这人眼神里的压迫感极强,郑柯临迅速升起了不安,有种被冒犯的不悦。他冷冷质问:“看够了吗?”

    那人理都不理他,直直喊了梁函的名字。

    梁函似乎这一刻才意识到有生人进来,他挣扎的动作停住,茫然又紧张的目光向外望去。只是与来人视线短暂相交,“……秦至简?”

    郑柯临心道不妙。

    他没想到这人会认识梁函。

    秦至简反应极快。

    梁函与他在工作室见到的情况截然不同,全然没有了那种叫人捉摸不透的自若感,俨然是醉了。

    他刚迈进来就听到梁函带着怒意让压着他的人滚,一直又在挣扎,心中立时有了判断。

    郑柯临只见对方两步迈到自己跟前,用力握住了他原本落在梁函身上的手腕。

    顿时间,郑柯临但觉腕处生疼,手是他扛机器的武器,他不敢与对方硬抗,立刻松开了对梁函的钳握。

    梁函刹那失去了重心,人往一侧歪去。

    秦至简松手又伸手,将人囫囵个儿接进怀中。

    梁函下意识抱住他手臂做支撑,好在很快稳住,勉强自己立了起来。

    秦至简低头问:“你怎么样?”

    “醉了。”梁函很准确地说,“没别的事,带我走。”

    此时此刻,他宁可信一个原不相干的同行,也不敢再和郑柯临相处下去。

    那是鸩酒。

    既能令他智昏,又可毒他性命。

    梁函已经在郑柯临身上长够教训了,敌不过,但可以逃。

    秦至简扶住了梁函,没去管身后人什么反应,带着梁函先走出了洗手间。

    ktv的回廊里喧闹声混杂着各种音乐曲调,吵闹得过分。

    他与梁函不方便交流,犹豫了下,秦至简索性把人直接带出了大堂,按电梯,离开。

    电梯间内总算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梁函扶着一侧的镜壁,找回模糊的理智,对秦至简道:“秦总,多谢你。”

    “没事,你开车了吗?我帮你叫个代驾吧。”

    电梯停在一层,梁函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出去,栽坐在了一层迎宾处旁边的沙发上。

    他冲秦至简摆摆手,“我自己打车,你去忙你的事吧,我歇一会就好。”

    秦至简站在原地拧眉看了他一会,梁函身上并没有鲜明的酒气,若非他走起路来左摇右摆,面色潮红,同上次秦至简在餐厅第一次遇到他时那样,秦至简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个醉酒的人。

    无须问,梁函多半酒量极差。

    但身在他们这个行业,又怎么可能不喝酒呢?

    “我送你吧。”秦至简淡声开口,“我没喝酒,只是顺路送个朋友过来。你住哪?”

    梁函反应发钝,慢了半拍才推拒:“不用,不麻烦秦总了……”

    他一边说,脑袋一边贴着沙发的扶手往旁边靠。

    沙发虽是软布的,但扶手处却是坚硬的木质。秦至简在自己大脑作出反应前,已经伸手垫在了梁函歪过去的头底下。他顺势蹲下身,正视了梁函的双眼。秦至简能察觉,梁函醉是醉了,但意识犹在,还知道客气。

    他望着梁函,认真道:“不麻烦,我本来也要走。周末晚上也不堵车,你住在哪里?我送你。”

    梁函被这样盯着,只觉连自己的意识都被对方操纵了一般,他轻声把自己的小区名字说了出来。

    秦至简冲他微微一笑,“我们住得很近,起来,走吧。”

    对方手掌轻发力,梁函感到自己沉甸甸的脑袋被托了起来。他随后站起身,很乖地跟着秦至简走出了ktv。

    秦至简的车停在了路边,见梁函走路左右发晃,很自然就握住对方的手,把人拉到车边才松开。

    “你的车好大。”梁函扒着副驾驶的车门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