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模样上的年龄差距好像不太适合这个说法,“说我是你的妹妹,几天联系不到你,就过来了,然后发现你死……好了!”

    叮的一声响,密码锁打开。

    半夏觉得这个密码锁也不过如此,随便按两下就开了,一点都不安全,她以后还是不要浪费这个冤枉钱了。

    她拍了拍手站直身体,然后就在于晓曼目瞪口呆的神情下淡定自然地大踏步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还好被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吵得睡不着,不然我又要忘记放存稿箱了

    半·一穷二白·夏

    第4章 第一个亡灵

    《开间面馆渡亡灵》

    桔子粟文

    临近凌晨三点,大半个南阳市都已经陷入沉睡,红绿灯也全部关停,只有路灯固执地亮着,在街道上留下孤独的影子。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轰鸣声刺破长空,几辆警车闪烁着疾驰而过,最终停在城西北雨路的一家美容中心门口。

    不久前,警局接到报案,说是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接警的是队里刚来没多久的新人,一听说是命案激动得不行,也完全忘了自家队长因为刚刚办完一个棘手的案子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所以被局长特批休息两天的事。

    小伙子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一顿操作猛如虎,生生把刚刚躺进席梦思合上眼的陈屹炸了醒来。

    但陈屹对新人一向很宽容,问清楚情况后,就骑着自己的电动摩托大跑车风风火火赶来了现场。

    他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不过看起来有点没必要,因为里里外外根本没有一个围观群众,即便偶尔有几个拉开窗帘从自家窗口往下俯瞰的,也只是看两眼,很快就又垂下窗帘,看起来只是被影响了睡眠的不耐烦。

    陈屹知道新城区的人情通常冷漠,但没想到这里能冷漠到这样。

    他正四处观察着,一个年轻小警员就屁颠屁颠跑过来:“陈队,你来了。”

    来的正是刚刚打电话给他的新人小赵,他点了下头:“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报案的是受害者的妹妹?人呢?”

    “在那边。”

    顺着小赵的手指方向,陈屹抬眼一望,柜台前站了个小姑娘,个子很小人也瘦瘦的,她身上还披着一件警服外套,应该是旁边的女警脱给她的。

    陈屹知道,那种制服一般都是最小的尺码,可穿在她身上还是有种oversize的感觉,但并不显得厚重,大概是因为她从脖颈到腿,整个人的线条都是笔直利落的。

    以陈屹这么多年的从业经验来看,这小姑娘肯定是那种有钱人家修养良好的大小姐,就凭她身上那种可能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气质。

    可能是察觉到了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目光,小姑娘抬起眼,望过来。

    半夏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只不过她又要回答女警察的问话,又要接收于晓曼的信息,暂时腾不出空。

    余光里,那个人慢慢靠近,像是走了过来。

    “陈队。”

    女警察也注意到了动静,站起身打招呼。

    陈队?

    看女警察这个态度,这个男人难道就是这堆警察的老大?

    半夏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他没穿警服,浅灰色运动外套罩着高大身形,大概是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特地俯下|身来和她对视,短发柔软地搭在额头上,露出乌黑光亮的卧蝉眉,圆长的眼眶里镶嵌着深棕色的瞳仁,明亮澄澈,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温暖坚定的力量。

    男人开了口,嗓音温和,像三月春风拂过:“小妹妹,是你报的案?”

    “……”

    半夏不明白为什么今晚见到她的人都这么叫她,于晓曼是的,女警察是的,这个队长也是。

    她隐约知道妹妹是对比自己稍微小一点的女生的称呼,但加个小她就不太能理解了,她到底哪里小了?

    半夏绷直嘴角,打算将事先编好的说辞再重复一遍,张了张嘴,响起的却是一个男声——

    “陈队,江科长来了!”

    声源是一个平头小警员,他这一嗓子吼完,周围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从半夏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一辆写着“刑事现场勘察”的警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往上是材质精良不带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裤,笼在裤子下的那双腿显然又长又直。

    男人从车里下来,一站直,高挑身材立显,他不紧不慢地甩开白大衣披上,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就完全体现了出来。

    于晓曼一改刚刚的恹恹情绪,压抑不住兴奋似的惊叹了一声:“好帅一男的,禁欲系绝了。”

    半夏十分钦佩地侧目盯了她一眼,一个鬼居然能在自己的死亡现场如此春心荡漾,也真的是很神奇了。

    后来半夏知道,那叫花痴本痴。

    不过眼下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是好看,但他的每一举每一动都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他是一个不好打交道的主的感觉。

    不好打交道的主此刻接过助手递上来的勘查箱,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停在门口,鞋套、手套一个不差地戴好后,旁边的警察踮着脚替他拉起警戒线,男人稍一弯腰,走了进来。

    陈屹见状,回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对视的目光依旧温柔,看起来就很好打交道:“稍等一下。”

    然后他就起身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来这么快,又在解剖室窝着没回家吧?”

    半夏这才发现,这男人不止是看着身高腿长,是真的长得很高,即便是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陈屹,站在他面前,也只刚刚到他鼻梁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