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很奇怪:“你这个样子,是早就知道了吗?”

    江淮随意地耸耸肩膀:“本来只是个猜测,但现在确定了。”

    “猜测?你又有什么猜测?”半夏悄悄瞥了一眼何永霖,见他正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们俩,她往前挪了一步,拉近和江淮之间的距离,拽着他的衣服,踮起脚,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一段话,“江科长,你既然选择跟我一起过来,我们就是同伴,同伴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有想法只在自己心里藏着?能不能做到信息共享?你知不知道——”

    江淮任她拉着,并且还不动声色地稍稍弯下|身配合她,盯着小姑娘凶巴巴的蓝色眸子,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有点漫不经心的,很有蛊惑人心的效果:“知道什么?”

    明明半夏才是占理的一方,却被他看得有些心跳不稳,垂了垂眼皮,气势却没有削减,反倒因为他的随意而变得更加有恃无恐:“你这幅故作高深的样子很过分。”

    她平复了一下心绪,再抬眸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消退,她直视着他:“我知道你这次跟我过来有别的目的,但你要是再这样瞒着我自己一个人谋划,知情不报,我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淮觉得她的眼睛颜色比以往要深:“就怎么?”

    “我就”半夏思考了一下,继续警告他,但因为她自己也不太赞成这种做法,所以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些,“我就跟何先生揭穿你的身份。”

    “说我其实不是你助手更不是你徒弟,其实你是骗他们的?”江淮完全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语调松松散散,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为了报复我,放弃自己在客户面前的信誉,你倒是大方。”

    “我——”

    半夏语塞,气呼呼的又不好发作,只能鼓圆了一双眼睛瞪着他。

    江淮抬起手,打算把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移开,没想到指尖刚刚触碰到女生冰冷柔嫩的皮肤,对方就迅速抽回了手,像被烫到了一般。他愣了愣,手僵在原地停顿了几秒,自然地放回身侧,眼皮微垂,敛去眼中的神色,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俯视着她,淡淡道:“你不如问问何永霖,他的岳父是谁,你就会有答案了。”

    “何永霖的岳父?”

    半夏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她艰难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关系网,何永霖岳父不就是李蓓的父亲,李蓓父亲跟这件事会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何永霖见他们俩突然就走到了一起并且旁若无人地开始窃窃私语,他虽然疑惑,但是想着指不定人家师徒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玄学机密要商量,所以就一直站在一边忍着好奇心没打扰,可是两个人商量着商量着连他这个外人都感受到暧昧的氛围了,难不成这是什么忘年师徒恋?

    小年轻的爱情他管不着,可是谈恋爱也要分分场合嘛,让他这么个中年灯泡在这里忽闪忽闪的多尴尬。

    何永霖正一边尴尬着一边琢磨找个什么借口插话进去,没想到那边两个人就停了下来,也拉开了距离,并且目光纷纷转了过来,他一懵,听见师父问:“何先生——”

    半夏看了眼江淮,心里有了答案,回过头继续试探道:“方便问问您的妻子为什么没有跟您岳父姓吗?”

    何永霖对她这个问题倒是挺意外的,但他也不好说不方便,确实也没什么特殊原因,于是坦诚解释:“没什么不能说的,原因挺简单,我岳父虽然姓刘,但岳母姓李,就我岳母想要孩子跟她姓,岳父让着她,我老婆就姓李了。”

    “您岳父姓刘?”

    半夏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惊讶,她听江淮那么说,还以为李蓓父亲是钱小文,虽然年龄有点对不上,但是也不乏幻境随意篡改年龄以及人家生孩子早还有李蓓显成熟的可能性,但是姓刘——

    难道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注意身体哦,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码字,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文,过个居家守福年,实在要出门也一定要戴上口罩呀,你们看我都给我的作者头像戴上口罩了

    第56章 不可能是她

    半夏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那刘绍先生他现在在这边吗?”

    “在的。”何永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这师徒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突然都对他丈老子感兴趣了,“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里午休,怎么了,这件事情跟我岳父有关系吗?”

    半夏和江淮对视一眼,心里心里隐约有了点数,回过头来,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在南阳的时候,何先生你说你们家厕所的人体感应灯也有异常,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她居然能完整记下这个名字并且毫不卡顿地念出来,还真是记忆力长进了。

    话题被引开,何永霖只好先回答这个问题:“当然可以,就在睿睿房间和我们的房间之间。”

    他一边带着半夏和江淮过去,一边说。“但是这灯我换过两次了,因为实在是烦人,第一次以为是灯有问题,又换了新的,后来还是一样,干脆就拆了只用普通的大灯。”

    何永霖刚把他们带到隔壁洗手间,手机就响了,他只好说了声抱歉示意半夏自便然后走到一边接电话。

    半夏笑眯眯地点点头,等他离开后,立刻转身去问江淮:“所以你是提前查到了何永霖的岳父是刘绍才跟我过来的?”

    江淮对她的疑问表示默认。

    难怪,她就知道他动机不纯。

    半夏背着手站得笔直,望着倚在门框上的江淮,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刘绍?”

    她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刘绍也跟你外公的案子有关系?但是年纪对不上吧。而且你外公去的是钱家……”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该不会,钱小文也在这边吧?”

    江淮略微耸了下肩膀,不置可否。

    对视片刻后,他说:“幻境的规则是你们的专业领域我不清楚,但是如果你要查何睿的问题——”

    他似乎是听进了半夏刚刚的“警告”:“我建议你从刘绍下手。”

    半夏拧巴着眉毛思考了一阵子,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它的专业知识真的学得不太好。

    但她还是就已知情况跟他分析:“幻境里是乐梦梦和刘绍有关系,可现实里年龄又对不上。幻境、和这里都有那个女生在,而且由崔楠那边的经历可以得到证实,她现在是实际存在的鬼,只是下落不明”

    江淮:“你不觉得,幻境里,那个女生一直有引导乐梦梦的趋势吗?”

    “你的意思是——”

    半夏的话还没说完,何永霖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她立刻收声,和江淮对了下眼神,目光迅速转向何永霖:“何先生,洗手间和您儿子的卧室里都有鬼气,说明您家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来过。虽然现在暂时不在,但不代表她不会回来,所以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找出她比较保险。”

    “那是肯定的,一定得找出来除掉啊。”何永霖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补充,“小夏妹子你放心,只要能除掉这个鬼,酬劳我一定不会少。而且——”

    他看着他们,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不瞒你们,我认识不少倒腾土货的,还有我的一些商业伙伴,他们都信这些,也都知道我儿子这问题,这次你们要是帮我解决了,到时候都不用说,只要有事他们肯定会来找你的。”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办好了事,钱有,生意也大大的有,虽然半夏不太清楚淘土货是干嘛,但是听他这么类比着说,肯定少不了跟阴物打交道,那确实能给她开拓一片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