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喻疏野第一次和他说他想娶晏家的omega时,他明确反对了,彼时晏归云已经被认回,晏家掌握帝国的情报中枢,于身份与地位而言,晏家的二公子倒也配得上入主王室的殊荣,可差就差在,晏归云过去的十八年是不干净的,无论他本人是否无辜,基因血缘是否正统,后天的环境对人的影响都不容小觑,谁知道他过去十八年有没有从那个破落的地方和不堪的养母那里染过什么恶习?

    国王虽然没有和晏归云单独接触过,但也见过几面,知道这个omega虽然总是怯生生的但也还算乖巧,他的外貌具有极大的欺骗性,以至于当初在酒宴上试图投毒时,近乎没人发觉。

    可他反对这桩婚事时,晏归云已经处在病重难醒的危重状态,此时此刻,任何人的命令都无法阻止喻疏野对这人的爱意和补偿。

    病房的婚礼简陋至极,可晏归云的名字在那天就已经登进了王室的族谱,听命于喻疏野的主流媒体第一时间将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以正面角度通报全国。

    权利渐渐被架空的国王阻止不了他儿子的任性与疯狂。

    今日,喻疏野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示爱,他就算心中不悦,也无法多做干涉。

    “疏野。”他还是发了话:“你上来,我有话和你谈谈。”

    国王殿下最后的挣扎是子嗣的问题。

    在众人面前,喻疏野依然要给予自己的父亲足够的尊重,上楼之前,他又一次亲吻了晏归云的双唇,目光温柔的与他说:“我一会儿就下来。”

    晏小少爷早已面红耳赤,胡乱应了声“嗯”,多余的话也说不出口,喻输野爱极了他这幅小模样,如果现在是在家里,他一定已经抱着他的宝贝上床折腾一番了。

    王子上了楼,一楼的宾客们相对放松了下来,经过刚? 刚这么一闹,那些自诩甚高的贵族们已经想着要来讨好晏归云了,晏斐知道他们的心思,走到弟弟身边,替他挡掉了这些虚假的奉承。

    晏斐的目光在宴厅梭巡了一下,指着靠近露天泳池的长桌道:“那边的小蛋糕好吃,哥哥带你去?”

    “好啊!”

    一听到有小蛋糕吃,晏小少爷立即有了兴趣。

    晏斐便推着他来到了大厅里相对通风的位置,这里宾客也相对少一些,大多数来赴宴的人是为了交际和巴结王室,王宫御厨精心制作的甜点倒是不被那些贵族青睐,他们更热爱看起来喝不胖的酒水。

    然而晏小少爷可不管这些,他苏醒后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都在吃清淡的饮食,清淡到食盐都严格控制在10粒以内,现在他好不容易可以吃点甜辣口的食物,那可不得敞开了吃!

    晏斐知道他爱甜,就拿了盘子替他把每个甜口的小蛋糕都夹了一份,这些小蛋糕大多数都是一小块正方形,一口可以搞定,也有个别是在装饰上用了心,因此体积稍大,需要用特制的勺子挖着吃。

    晏归云先挑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雪茸芝士,一口咬掉了半个,夹在内里的葡萄果肉在口腔里爆出酸甜的汁水。

    “好吃!”

    他还没咽下去,就忍不住夸赞道,晏斐不得不提醒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要把食物咽下去了再开口,这样既不会呛到自己,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

    “……”晏归云很听话地咀嚼了两口,把蛋糕咽下去了才说:“以前好像都没人教我这些。”

    “没关系,现在哥哥来交你。”晏斐怕他多想,又补充一句:“其实云云以前都会的,只是现在忘了而已,一点点再学起来就好了。”

    “嗯,我听哥哥的。”他吃掉了整个芝士,而后掰着手指总结道:“嘴里有食物时不能说话,要对国王殿下保持尊重,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保持沉默总没错,还有…不要议论别人的长相和体型,不要大声评价他人。哥哥,你看我有漏掉哪条吗?”

    他就像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和家长细数自己今天所学到的知识一样,在晏斐眼里,这样的小云既可爱又令他心疼。

    如果小云从小在晏家长大,这些基本的礼仪常识,在他6岁那年,就会有专业的老师亲自上门教习。

    晏夫人在怀小儿子时,晏家的根基已经稳固,地位不输任何王室贵族,晏归云原本该是个很好命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享受帝国最顶级的教育资源,他可以发展他的兴趣,拓展他的长处,可以去最好的高校深造,他应该学有所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留在那张调查资料上写的:小学肄业。

    晏斐试探地问:“小云,等你好了,想回学校吗?”

    “嗯?”晏归云睁大了眼睛,反问道:“难道我还没上完学?”

    晏斐笑道:“你才19岁呢,刚刚要步入大学,就生了病。”

    他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晏归云却深信不疑:“我现在要重新接受考试吗?”

    “严格来说,是需要的。”

    当然,如果有心走捷径,最好的高校里出现晏归云的名字也只需要喻疏野一句话而已。

    晏斐也怕他累,就又说:“或者直接安排进去也可以。”

    “那怎么行?!”

    晏小少爷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嗓门过大,这在宴会里也是不礼貌的行为,他连忙虚捂住了嘴巴,小小声与哥哥道:“这对别人不公平,我可以自己再考。”

    晏斐对他的这个选择并不意外,他赞赏地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夸赞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听弟弟问:

    “不过哥哥,我想知道我之前考了多少分。”

    “嗯…”晏斐的初衷是给他足够的信心:“百分制的卷子,每科都在90分以上。”

    某朵云儿一下就膨胀了:“原来我这么厉害!”

    既然底子这么好,那再考一次完全没有问题呀!晏归云和哥哥达成了共识,等他回去了,要把烤蛋糕磨咖啡豆的时间都拿来看书学习,哥哥就是他的家庭教师!

    晏小少爷愉快地决定:“回去我就把我的新计划告诉疏野!”

    完全不知情的喻疏野在父亲面前猛打了一个喷嚏。

    国王道:“我只是让你再多娶一个omega,至于这么大的生理反应?”

    “……”喻疏野用纸巾擦了擦鼻子说:

    “不行。”

    第30章 cp30 “我动不了喻疏野,还动不了你吗?”

    “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在求你。”老国王摘下了头上沉重的王冠,以一个父亲的姿态语重心长地与喻疏野说:“你哥哥进了监狱,他死前你也不会让他出来了,这个国家迟早要交到你手上,国事的决策上我可以顺着你,但在家事上,你必须尊重我的意见,因为我是你父亲。”

    这是喻疏野成年后,老国王第二次降下自己的身份站在父亲的位置上与他对话。

    第一次是喻疏野从边海被救回来伤重住院时,国王在病床前与他说兄弟要和睦,意为不要再追究他哥哥暗杀他的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