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疏野被众人齐心协力地送上了车,血流得嘴唇都白了,居然还想着别的事情:“电话…”

    晏斐这才注意到手机铃声。

    他忍不住骂道:“谁他妈现在给你打电话?!刚刚信号全程被干扰了!”

    喻疏野有气无力地:“…你别骂…把手机给我,我接…”

    晏斐看他可怜,才着手解开他衣服上特制的口袋,这个位置可以存放一些必需品,有些人会放家人的照片,有些人会放应急的药物。

    上战场出生入死,总要有点心理慰藉。

    喻疏野则放了一个晏归云随时都能打通的手机。

    晏斐拿出这只特战专用手机,顺便愤愤地看了一眼来电人 备注是:云云大宝贝。

    “……”

    比起肉麻,他还是更想把刚刚的那句话给吞了。

    喻疏野失血过多,已经没力气握持手机了,他撑着一丝意识,让晏斐接通。

    晏斐担心道:“你认真的?云云会听出来的。”

    “…我疼得要死了,听听他的声音,我还能活下去…”

    “……”

    晏斐示意车内所有人安静,而后才按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了喻疏野耳边。

    “喻疏野!”

    “你怎么才接电话?这是我打的第六个电话了!”

    喻疏野听得出来,云云有些生气,他拼命调整好状态准备解释,晏归云的声音忽然又软下去,充满担心地:“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喻疏野将所有力气都用在说话上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小云,我刚刚手机忘记带…带在身边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断句开始不正常,晏斐知道他撑不下去了,便用眼神示意喻疏野把话题转到自己这边来。

    喻疏野明白他的苦心,他也不想让小云知道自己受伤而担心。

    “你哥哥就在我,身边,要跟他说说话吗?”

    “好啊,你真没事吗?”

    “真的…”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就要撑不住了,意识彻底丧失之前,喻疏野拼了老命地和电话里的晏归云说:“我爱你,小云,爱你,爱到快要死掉了…”

    他是抱着留遗言的心态说出的这句话。

    晏归云却以为他在耍贫嘴,立刻就被哄好了,还大大方方地在电话里应到:“我也爱你!等你回来我给你画新的画像,这回绝对不是火柴人了。”

    “好…”

    晏斐见喻疏野脱力,连忙拿过手机,将话题转移:“小云,我们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好吧哥哥,但是,疏野真的没事吧?”

    晏斐看着喻疏野腹部被血染湿的纱布,违心道:“没事,好着呢。你安心养病学习,回去我考你功课。”

    他瞒过了小云,这才挂了电话。

    “…晏斐…审游立危…”喻疏野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派人回去,保护好他…”

    “什么?!”

    不待晏斐细问,喻疏野彻底晕了过去。

    车飞速行驶至r市中心医院,等喻上将被推向手术室,离他中枪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血流了一地。

    院长亲自主刀,手术前委婉地说了最坏的情况:如果子弹打中脏器,恐怕十分凶险。

    晏斐才意识到喻疏野这回伤得多重,就算是铁人,腹部被打一枪,也要折掉半条命,在进手术室前,他疾走到喻疏野身边,大声警告:

    “喻疏野,你给我活着,你要是死了,我转头就给小云找个更优秀的alpha,我说到做到!你他妈听清楚了没?!”

    ……

    晏归云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时,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一瓶颜料,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像血一样,他忽然觉得这个颜色刺眼,心脏隐隐疼了一下。

    “小云?怎么了?”

    晏夫人进画室时恰好见着了这一幕,吓了一跳,晏归云听到母亲的声音才回过神来,道:“我把颜料打翻了。”

    “没碰到手吧?”杨女士走到儿子身边,小心查看,颜料碰到手不好洗,她心疼的是这个,至于那瓶被碰倒的50毫升上千块的水彩,倒是无关紧要。

    晏归云自己检查了一遍,翻开衣袖说:“手上没有,就是衣袖这里沾到了点儿。”

    “妈妈带你去换身衣服。”晏夫人一边推动轮椅,一边让在外候着的李姨进来把地板收拾了。

    色彩不好处理,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显然无法自己去清理,只能和李姨说:“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