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贼老大淫邪的目光立刻胶着在了成小酌滑嫩的脸蛋儿上,对正欲动作的手下摆了摆手。

    裴敏知不可置信地回头质问不知何时已经在车厢中独自醒来,并决心换回了女装的成小酌。

    “成小酌,你胡说些什么!”

    然而他的震怒只换回这孩子一个无所畏惧的傻笑。

    “哥,你先带着小春儿哥回家去,我可能要稍微耽搁一会儿了……”

    冯春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挣扎着从裴敏知身边起身,拼命要将成小酌拖回车厢去,可他哪里拉的动?一路上被他们往男子汉方向调教的成小酌,这次是铁了心要违逆他。

    他在冯春拉扯之间,不管不顾地朝着马贼的方向大喊,

    “我可以下车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得答应把路让开,放他们走!你能必须让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人驾车安全离开!”

    马贼老大又摆了摆手,示意身后一众弟兄让开了一条路来。

    “小娘子,好说好说。只要你肯乖乖跟我,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不!小酌,别做傻事!”

    趁裴敏知控制着有些受惊的马匹脱不开身,成小酌用力推了冯春一把。

    冯春措手不及,身体摇摇晃晃,向后仰倒。幸亏被裴敏知眼疾手快地捞进了怀里。

    先后有人挣扎着去拉成小酌,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趁着这个空挡,成小酌毫不犹豫地跳下车去。

    电光火石之间,马贼老大立即向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大当家的英明,银子和美色,咱们一样都不能放过!”

    贼眉鼠眼谄媚地凑近老大耳边小声附和。

    马贼笑得老大势在必得,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松开缰绳张开粗壮的双臂,

    “过来,小娘子!”

    成小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顾身后的嘶哑挽留,听话地朝人缓步走去。

    眼看着就要经过他们自家那匹不安挣动的黑马时,忽然抬手,用袖中藏的珠钗狠命往马脖子上扎了一记!

    受惊的黑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发了狂地东奔西突,带着裴敏知和冯春与成小酌擦身而过,不管不顾地朝前狂奔而去。

    “小酌!”

    “站住!给老子站住!!”

    泥泞,寒冷也无力阻挡这一场声势浩大的混乱。

    成小酌在或震惊,或愤怒的叫喊声中,对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闭了闭眼睛,轻声呢喃,

    “哥,后面的路一定照顾好小春儿哥!

    还有那些礼物,麻烦替我交给家里的小哥……

    我们的家,小酌可能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早上好,可不可以多来点评论,为小酌加加油。

    第120章

    变氛沴为阳煦,化险阻为夷途。

    --唐 韩云卿《平蛮颂序》

    长啸,碰撞……

    受惊的马匹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悲壮的嘶鸣响彻山谷,四蹄翻腾着狂奔而去。

    马车成了发狂的老马急于甩脱的桎梏。

    在剧烈震荡,濒临倾覆的马车上,缰绳早已从裴敏知的手中脱离开去。

    裴敏知一只手死命抓着车沿,用力过度的指间透出惨淡的青白。另一只手紧紧地护着冯春清瘦的身体,才勉强维持着不被甩下车去。

    危急之中,他试图切断车厢与马匹的连接,可惜接连尝试了几次,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身子在极速地颠簸中犹如被晃散的提线木偶,空余一副散乱的骨架,行动完全失去掌控。更别提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维持神智的清明已实属不易。

    冯春紧紧地被他匝在怀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没办法比画什么,冯春一直勉力仰着头,本能地追逐他此生仅有的光明。

    直到眉头紧锁的裴敏知,在狂乱的动荡之中垂眸与他四目相对,两人才在惊愕与慌乱中寻到片刻安定。

    “公子。”

    冯春用唇语无声地唤了一句。

    “小春儿,怕么?”

    冯春在呼啸的冷风中侧头,看了看身后依旧穷追不舍,却被落得越来越远的马贼,摇了摇头。

    “我有公子,没什么好怕的。可小酌有情有义,谁又能救他呢?他只有我们了,我们必须得回去!

    我答应要带他回家的。

    我答应过他的……”

    冯春挣扎着比画着,他的动作在颠簸中显得格外凌乱。

    “我们不会丢下他。”

    裴敏知试着揽住他的手臂,却没能成功。

    冯春执着地问出所有的疑惑,尽管那些疑惑背后牵扯着更为深重的恐惧。

    “公子,可有办法让马停下来?”

    “最稳妥的方法是让它沿路一直跑下去,直至耗尽体力,自行停下来。”

    “不,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它停下,小酌说不定已经被掳走了!马贼行踪隐秘,到时候,再想找到他就是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