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么多,我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他回来,了却他这辈子的执念。

    你一来,这里也跟着不一样了,多了人情味儿,终于不那么冷清了。谢谢你让我们有了一个像样的家。

    小春儿哥,这一杯,让我敬你。”

    成小酌忍不住拽了一拽裴敏知的衣袖,小声嘀咕道 :“哥,这小哥怎么这么能喝?”

    “以前没见他这么喝过……”

    两人欲言又止地看向冯春,冯春忙示意他们没关系,用手语回应道: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帮我照顾他,念安。

    念安,我知道你自己支撑着这个家,支撑着这个学堂有多不容易。今后,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许是老酒太烈了,终于呛得念安眼睛泛起泪花,视线模糊成一片,却奇异地读懂了冯春比出的每一句话。

    “嗯,小春儿哥,先生,我知道,你们回来就好了,你们回来就都会好了……”

    “小哥,别忘了还有我呢!以后我就是你小弟了,你怎么使唤我都成!”

    成小酌的声音也跟着在一旁附和。

    “嗯,还有小酌,我没忘。”

    陈念安浮动着醉意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看得成小酌手上一抖,勉勉强强才将那坛老酒从他眼前挪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差不多就要完结了,感谢大家的陪伴,鞠躬!!

    第132章

    云山万里别,天地一身孤。

    --清 陆苍培《咏怀》

    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席间气氛愈发融洽。本该最为豪爽的任易风却渐渐安静下来,在欢声笑语间沉默独坐,只顾闷头灌酒,显得格格不入。

    裴敏知同冯春对视一眼,刚要端起酒杯,招呼人喝酒,手却被冯春按住了,

    “公子,我来吧。”

    因我而起的,让我自己好好将其了结吧。

    裴敏知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那模样太过专注,不由令冯春疑心,那道温热的目光已经洞穿他的皮囊。他的心中所念,脑中所想,皆逃不过裴敏知的那双眼睛的审视。只要公子想知道,就连那些将说未说的心事也能一一被他铺陈在眼皮子底下,一并看个透彻。

    裴敏知将他手中的酒拿开,为他换成了一杯温热的白水。

    “少喝点儿酒,去吧。”

    冯春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住裴敏知的手,轻轻摇晃,像是安抚也像是请求。

    灼灼的美目,不含娇嗔,只有温柔。

    温柔得令人难以抗拒。

    于是冯春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那杯酒。因为哪怕仅仅是作为朋友,将心比心,任易风的诚挚也值得他真心以待。

    冯春走到任易风面前,碰了碰他的手臂。

    从狼藉的杯盘碗碟之中扬起脸,不觉已有几分醉态的任易风,狭长凤眼熏熏然瞪着眼前人看了半晌,惊觉身旁站着的,千真万确是他的朝思暮想美人儿哥哥。这不是白日做梦,也不是醉酒使然。

    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唐突的动作使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好在他仍旧忌惮着,怕惹冯春不高兴,摇摇晃晃地连忙后退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美人儿哥哥!”

    冯春无奈地笑了笑,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对,对不住……以后怕是也没机会这么叫你了,再让我叫几声过过瘾吧。”

    俗话说光棍眼中揉不得沙子,任大侠眼中则越来越见不得冯春这张眉目如画的脸。

    方才还挂着不羁的笑,豪气云天地对江湖上轶事大谈特谈,极尽风流之能事。在面对冯春时,任易风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再加上酒过三巡,连眼神都透出一种委屈巴巴的痴憨。

    冯春亲手为他斟了满满一杯酒,

    “易风兄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一路护送,不计得失舍身相助。

    如果没有易风兄弟,我,公子,还有小酌,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离开镇远城。更不可能一路化险为夷,安然无恙地衣锦还乡。

    虽然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但是不妨碍我真心把你当做朋友。

    你的潇洒坦荡,我亦钦佩非常。

    从今往后,希望你多多珍重。

    若不嫌弃,这间寒舍,日后便是容你落脚的地方。在江湖上行走,诸多不易,若是觉得倦了,累了,尽管过来歇息休整就好,随时都可以。”

    任易风心头悲喜交加,如同兜头撞上了一股凛冽的风,挨过最初刺骨的冷,接踵而来的是醒神通窍般的畅快爽利。昏聩的,烦闷的,纠缠他许久的那股难受劲儿,随着那点醉意,顿时全然消散了。

    他沉默一瞬,终于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酒水喝干了。又一把抢过桌子上,冯春因为忙着用双手比画,还没来得及喝的那杯酒,不由分说地替他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