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信佛?”

    “不算是。”

    顾珩笑着摇头,腕上的红绳经过长年累月,即便细心呵护,也洗得发白。

    红绳的末端还有细碎的分叉,和顾珩一身的矜贵完全不搭。

    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搭在红绳上,顾珩笑笑,眉眼柔和几分:“家里人送的,说是可以保平安,不让摘。”

    “顾先生成家了?”

    “还没。”

    提起家里人,顾珩明显话多,他轻飘飘朝傅明洲扫了一眼,轻声。

    “……不过,也快了。到时傅先生有空,一定过来喝杯喜酒。”

    不知为何,傅明洲总觉得顾珩话中有话,他稍稍颔首,声音依旧沉着冷静:“那是自然。”

    和顾珩在酒店门口分开,转身,便看见助理匆匆朝自己跑来。

    “傅总,刚刚节目组那边来了电话。”

    先前温以穗只说要查明真相,这回却是想要节目组出公开声明。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给陆延一个公道,想要为对方出气。

    温以穗心善,会做到这种地步无可厚非,傅明洲不以为意。

    “和节目组说一声,以后这种事不用来找我,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必来试探他对温以穗的态度。

    暮色四合,天上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点点金光落在傅明洲肩上。

    司机准时抵达,稳稳当当将车子停在傅明洲身前。

    本该帮忙开车门的助理,此时却抱着公文包,欲言又止站在一旁。

    傅明洲耐心逐渐告罄:“……还有事?”

    助理陡然一惊,低垂着脑袋期期艾艾。

    “是、是之前你让查温小姐在拉斯维加斯的事,最近刚有了眉目。”

    傅明洲上车的动作一顿:“查到那个大学生了?”

    “查到了,就是陆延。”

    心一横,眼一闭。

    助理大着胆子道。

    “当时就是他在酒店陪了温小姐三天三夜!”

    第十五章

    南方的夏天总是绵长又难熬。

    炙热的阳光洋洋洒洒,无孔不入,半点也不吝啬落满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深处医院,身后不时有轮椅声滚过。

    俞远寻了块僻静地,背靠大榕树,浓荫短暂撑起一片阴凉。

    “唉……”

    数不清是第几回唉声叹息,俞远半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如同树上倒挂的果实。

    又一声叹息自俞远口中出现,可惜吐息刚过半,悠悠被身后一道轻笑打断。

    “你是准备在这坐一整天吗?”

    自从昨晚不小心撞破陆延和温以穗的秘密,善良的俞远选择了自我避让。

    贴心退出三人群聊,给予温以穗和陆延二人缓冲的时间。

    不曾想陆延还直接找上门。

    少年拄着拐杖,行动不便,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在楼下找到俞远的身影。

    “你都这样了还到处乱走,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打了,你没接。”

    俞远一摸裤兜,懵了:“我落病房了。”

    事出有因,俞远还是对陆延的乱跑表示强烈不满。

    “那你也不能乱跑,温老师怎么都不说你……”

    声音戛然而止。

    尴尬的气氛悄无声息在空中发酵而出,俞远讪讪干笑两声。

    “我、我……”

    贴着裤缝的手指无处安放,俞远说话都不连贯,“那个,我先去找医生,……”

    可惜未能走动。

    袖子被陆延单手攥住。

    少年好整以暇倚在树干:“想问什么就问。”

    俞远一脸凝重:“昨晚我什么都没听见,你放心,我……”

    “一分钟。”

    “你和温老师到底什么关系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温老师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那天晚上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温老师要对你负责你们现在是旧情复燃破镜重圆吗!”

    俞远一口气不停歇,赶在一分钟结束的前一秒说完。

    陆延:“……”

    他深吸口气,先挑一个最重要的回答:“嗯,我喜欢她。”

    少年爱意张扬,明目张胆,无需任遮挡。

    俞远眼睛瞪圆:“那你们现在……”

    “我在追她。”陆延坦坦荡荡。

    先前所有的细枝末节蛛丝马迹在这一刻全都明确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奔西凑的拼图终于显现出雏形。

    一番头脑风暴之后,俞远醍醐灌顶。

    “──草!”

    他后知后觉,“所以之前你和我battle,是为了引起温老师的注意?!你还故意掀衣服咬衣角!阴险!狡诈!孔雀开屏!”

    陆延摊手耸肩:“你也可以。”

    俞远委屈:“那我不是……没有你的腹肌吗?”

    要是有,他早就孔雀开屏八百回了。

    “不过陆延,温老师好像不是单身。”

    纠结了一晚上的提醒终于道出,俞远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