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斯维加斯赌场。”

    脑中紧绷的弦彻底断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耳边嗡嗡阵阵,一团乱麻之中,忽的被门口一阵喧闹打断。

    方才离开的女佣又去而复返,温以穗清楚听见对方言之凿凿的声音。

    “顾先生,真不是我撒谎,小姐刚才真的在里面。”

    “傅先生也给我发了消息的,说他就在更衣室。”

    争辩不下。

    顾珩忍无可忍:“够了。”

    男人疾步如风,大步流星往二楼的更衣室走去。

    走廊昏暗,声控灯应声响起,打碎了屋内溜出来的细细薄光。

    “穗穗,你在里面吗?”

    顾珩放缓了声音,不似刚才的阴冷。

    手指下移至门把,旋转转动的前一秒,房门忽的被人从里面拉开。

    温以穗仍旧穿着前头试穿的礼服,层层薄纱勾勒出女孩曼妙身姿,细腰盈盈一握。

    女佣红唇稍张,腰间多出的那一寸,已然消失在玫瑰之下。

    嫣红玫瑰绽放在腰侧,半点也看不出痕迹。

    视线后移,女佣陡然瞪大眼,不可置信盯着从温以穗身后走出的男人。

    西装外套挎在臂弯,傅明洲不疾不徐踱步而出。

    “好巧,顾先生。”

    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傅明洲笑容多了几分深意。

    “好巧。”顾珩咬牙,往前一步,直直挡在温以穗身前。

    “傅先生怎么会和穗穗在一起?”

    “我裙子坏了,他帮我改了改。”

    深怕傅明洲再提及“傅太太”三个字,温以穗语速飞快,赶在对方开口之前说话。

    不想一番所作所为,落在顾珩眼中却是欲盖弥彰。

    眸色沉了又沉,顾珩暗暗攥紧手心,皮笑肉不笑扯开嘴角。

    嘴上埋怨温以穗的不懂事,语气却是泡不开的纵容。

    顾珩无奈一笑:“穗穗,傅先生是客人。”

    轻飘飘一句,似是汉河楚界,完全将傅明洲置于外人一位上。

    “顾先生客气了,穗穗的事也是我的事。”傅明洲不动声色反击,彻底将暗藏的心思摆至明面上。

    顾珩脸色一凛,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温以穗。

    没有震惊没有诧异,有的只是气恼和埋怨。

    显然,傅明洲已经告白过了。

    怒火在眉眼蔓延,顾珩强按住心底的怒意:“傅先生说笑了。穗穗,宴会快开始了,我们先下去。”

    说是我们,顾珩却落后两三步。

    司机送来的衬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更衣室换衣完毕。

    一出门,立着的人影拦住了傅明洲的步伐。

    “傅先生认识陆延吗?”

    “有所耳闻。”

    “穗穗以前也说过喜欢他,不过没多久,她又和傅砚在一起了。”

    顾珩淡淡瞥了傅明洲一眼。

    脚步稍顿,傅明洲侧身:“你想说什么?”

    “知道赏味期限吗,对穗穗而言,陆延和傅砚就是那样。”

    一旦过了赏味期限,甜点的口感便会大打折扣。

    感情亦是如此。

    温以穗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最后一直陪着的,始终只有他顾珩一人。

    暮色低垂,走廊两侧悬挂着中世纪的油画,金色画框折射出无边的光晕,浅浅的落在傅明洲肩上。

    良久,顾珩方听得轻轻的一声讥笑。

    似有若无,像是深夜出现的错觉。

    “顾先生既然这么了解,那还故意留下干什么?”

    傅明洲稍稍偏头,眼底无半点笑意,他挑眉:“好心还是……害怕?”

    最后两个字落下,顾珩肉眼可见,变了脸色。

    傅明洲不再多言,径自从顾珩身边穿过,一副以主人自居的姿态。

    “宴会在即,顾先生还是先下楼吧,免得客人等急。”

    ……

    纸醉金迷,富丽堂皇的别院也关不住陆延自由的灵魂。

    转悠一圈,少年手上的香槟换了又换,身影却从未停下。

    “少爷,看够了吗?”

    俞远伸手在陆延眼前晃了又晃,“找什么呢你,转老半天了。”

    视线从最后一个宾客脸上收回,陆延语气平淡:“没什么。”

    身侧有人提到和顾珩同出同进的温家小姐,陆延竖耳细听,大多都只是臆测。

    在场无人见过温家小姐的真实面目。

    陆延失望坐回沙发。

    香槟一饮而尽,再次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不远处投来的一道视线。

    先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不想竟然真的是陆延。

    刚才在傅明洲那落了面子,傅砚本来就心情不虞,大步朝陆延走来。

    唇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陆先生也对温小姐感兴趣?”

    此话一出,身边立刻有人附和,窃窃私语不断。

    众人好奇的同时,也有不长眼的蠢蠢欲动,意图攀高枝将温小姐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