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傅明洲和陆延。

    余光瞥见落在自己手臂凌厉的视线,顾珩唇角笑意渐深。

    倾身在温以穗耳边低语,意有所指:“……穗穗喜欢?”

    独属于男性特有的荷尔蒙迎面而下,温以穗红唇上扬,佯装听不懂顾珩话中有话。

    “哥哥说的是玫瑰还是傅明洲?”

    顾珩眸色稍变,须臾方道:“当然是玫瑰,穗穗很喜欢?”

    “喜欢啊。”温以穗不假思索点头。

    “那人呢?”顾珩弯唇,“穗穗好像越来越受欢迎了。”

    喜欢温以穗的人前赴后继应接不暇,从陆延到傅明洲,还有一个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心的傅砚。

    贴着温以穗的手指渐渐减重力道。

    温以穗倒吸口冷气,忍不住踩了顾珩一脚。

    “我什么时候不受欢迎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珩歉意松手。

    确实,从学生时代开始,温以穗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

    有一回圣诞节,温以穗被困在学校,顾珩还以为是司机玩忽职守。

    亲自驱车前往接人,到了才发现,是温以穗收到的礼物太多一车子装不下。

    顾珩不解皱眉:“你们学校男生……这么多?”

    “不是只有男生,女生也有好多,还有的是隔壁学校的。”

    女孩撇撇嘴,一点也不将顾珩当做外人:“还有的在楼上,哥哥你帮我搬下来,太多了我拿不动。”

    顾珩:“……”

    随便一翻,好些圣诞礼物都偷偷挟带了情书,男女都有。

    顾珩垂下眼,突然歇了让温以穗报考女子学校的心思。

    长大后,这种情况不增反减。

    往事历历在目,顾珩笑了两声,眉眼柔和些许。

    舞池气氛融洽,温以穗和顾珩一举一动都透着外人插不进去的亲昵和自然。

    傅明洲捏紧了酒杯,喉结微滚,金丝眼镜后的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陆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侧的俞远从方才伊始,就陷入无边无际的自我怀疑。

    “原来温老师是那个温家啊。”

    陆延猛地回过头:“……你认识?”

    俞远摇头如拨浪鼓:“之前听我妈说过几句,很久之前的事了。”

    脚下还踩着别人家的地盘,俞远不由压低嗓音。

    “听说温老师的母亲,长得特别漂亮,年轻时是南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精神……精神出了点问题,差点将女儿溺死在水里。”

    “……不过这些都是听说的啊,不知道真的假的。”

    ……

    音乐声掩盖了众人的喁喁私语。

    推杯换盏,裙摆翩跹,富丽堂皇的别院见证了纸醉金迷的一晚。

    深夜时分,宴会终于敲响钟声,客人陆续离场。

    贴在脸上一晚上的微笑面具摘下,温以穗懒洋洋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脚尖点地,慢悠悠晃动着秋千。

    群星低垂,晚风吹皱了一池湖水,涟漪舒展,满满扩散至温以穗脚边。

    偶然睁眼,瞥见脚边多出的一个黑影。

    温以穗险些惊呼出声。

    “穗穗,是我。”

    低沉喑哑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傅砚好像喝了不少,身上酒味浓烈,隐隐还掺杂着尼古丁的气息。

    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头顶枝叶低垂,忽明忽暗。

    转身方发现,傅砚指尖还留有一抹猩红,火光照亮了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

    自认识开始,温以穗好似从未见过傅砚这般颓废沮丧的一面。

    “……傅砚?”温以穗失声。

    傅砚哑然失笑:“不是傅先生吗?”

    他还是对之前的称呼耿耿于怀。

    “穗穗,我不知道、不知道你……”

    他从不知道温以穗和顾珩会是这样一种关系。

    傅砚眼神流露出几分落寞和失望,“你是故意瞒着我的吗?”

    “你也没问过我。”温以穗淡声。

    “那林菡呢?”傅砚仰起脸,嗓音好似带了哭腔,“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她了?”

    以前他从不将温以穗归于自己圈子的人,自然以为她对林菡一无所知。

    温以穗默然,没有否认。

    傅砚眼中的痛苦更甚。

    在傅明洲面前洋洋得意的自信一点也不剩,只剩下无止境的悲怆和凄凉。

    醉意上头,傅砚朦胧着双眼,趔趄低笑两声,好像是在自嘲。

    “穗穗,你真的……真的喜欢过我吗?”

    ……

    宴会结束之后,傅明洲和陆延不约而同仰起头,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寻找温以穗的身影。

    刚送走客人,顾珩闲庭信步踏进前厅,彬彬有礼:“需要给二位安排车子吗?”

    傅明洲:“不用。”

    陆延:“不用!”

    异口同声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