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举手投降:“我哪敢!”

    趁着老爷子没注意,傅砚一溜烟跑了没影,风吹起衬衫一角。

    “爷爷,我下次也带人回来,你肯定喜欢!”

    温以穗现在不喜欢他没关系,他可以再追一次人。

    傅砚信心十足。

    ……

    虽说是临时的落脚地,不过却半点也马虎不得。

    晨光乍泄,金色光辉落满屋檐。

    顾珩刚起身,尚未来得及用早餐,倏然听见佣人来禀,说是有客人来访。

    “……客人?”顾珩疑惑。

    佣人点头,顺便报上了姓氏,姓傅。

    顾珩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咖啡,须臾,却见自家客厅同时迎来两位姓傅的客人。

    傅砚不曾想到,在顾家宅邸会碰上傅明洲,面色铁青站在一旁。

    只在对上顾珩时,方礼貌展露笑颜:“顾先生。”

    傅砚目标明确,也不想多费口舌,“穗……穗穗还没下楼吗?”

    顾珩不动声色抬眸打量,唇角弯起一点点笑意:“两位都是来找穗穗?”

    傅砚只知温以穗和顾珩兄妹感情好,闻言,忙不迭点头,以妹婿的身份自居。

    “我和穗穗之间有点误会,可以麻烦你帮我喊她下楼吗,我有话和她说。”

    顾珩:“你和穗穗很熟?”

    傅砚点头如捣蒜:“当然了。”

    他轻飘飘瞥了身侧的傅明洲一眼,强行将人挡开,“我们感情一直很好的。”

    顾珩无声勾唇,眼角勾起一抹讥讽:“那穗穗没和你说她不在家吗?”

    他轻声,“看来你们感情也不怎样。”

    晴天霹雳。

    傅砚喃喃张了张唇:“她、她去哪里了?”

    顾珩原话奉还:“你们不是很熟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傅砚讪讪离开。

    顾珩将视线投向另一端:“傅总还不走吗?”

    傅明洲面不改色:“顾先生不喜欢看见我?”

    顾珩嘲讽笑之:“傅先生很有自知之明。”

    傅明洲倏地一笑,不过也只是淡淡,笑意不曾抵达眼底。

    他稍稍颔首:“我也不喜欢。不过你是穗穗的亲人,我不想让穗穗为难。”

    亲人和家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千差万别。

    顾珩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我在为难穗穗?”

    他轻哂:“傅明洲,你和穗穗认识多久了,两个月,三个月?你知不知道我们……”

    “有关系吗?”

    傅明洲淡淡,那双清明眸子沉稳内敛,不见一点波动。

    “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认识我,谁在乎这二十多年?”

    “何况。”

    傅明洲目光轻轻,唇角往上扬了一扬。

    “这么多年穗穗都不喜欢你,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南城舞剧院。

    半夜收到教导老师的消息,天还未亮,温以穗早早赶了过来。

    舞台上布景奢华精致,处处可见细致。

    与之相反的,却是台下愁云惨淡的气氛。

    今晚是唐冉担任舞团首席后的第一场演出。

    兴许是想做到尽善尽美,唐冉夜以继日泡在练习室。

    昨天半夜还在练习室排练,跳到一半突发跟腱断裂,被救护车紧急送去医院。

    再登上舞台的日子遥遥无期,最可怕的是今夜的表演。

    无奈之下,教练紧急联系温以穗,希望对方能赶来救场。

    “唐冉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教练双眉紧皱,重重叹口气,看向温以穗的目光饱含歉意,“抱歉穗穗,老师真的……”

    临时换主角,温以穗顶着的压力不比任何少。

    光是舆论就足以她喝一大壶。

    温以穗笑笑:“我不在乎这个。老师,排练是现在开始吗?”

    演出在即,一丁点也马虎不得,教练立刻敛了情绪,正色:“对,我和音乐组说一声,让他们先做准备。”

    熟悉的音乐徐徐响起,如春雨涨潮,一点一点,渗透人心。

    面具挡住了温以穗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哀戚悲恸的眼睛。

    女孩半跪于地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如葱,缓缓往上,在空中变幻莫测。

    鼓声渐渐代替了悠扬琴声,激亢有力。如长征出塞,势如破竹,一往无前,声势浩大。

    最初只有一只、然后两只、三只。

    音乐渐入佳境,慢慢的,慢慢的,只剩下无尽萧声。

    破茧终于迎来成蝶的一天,舞台上,女孩们飘扬的裙摆成了最好的点缀。

    指尖的黑影映在身后幕布上,灵活多变。

    数十只蝴蝶随着蝶王翩翩起舞,摇曳多姿,倾巢而动。

    顷刻间,舞台上只剩下翩跹舞蝶,少女的裙摆亦如展翅高飞的灵蝶羽翼。

    漂亮鲜活,生动。

    是脱胎之后破茧的美丽,亦是经过风吹雨打,痛楚之后的美丽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