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时间渐长,日落之际,黄昏的余晖在地平线上蔓延。

    晚上还有镜头需要补录,温以穗提前给顾珩发了消息,随后懒散缩在懒人沙发上小憩。

    四下无人,休息室内只有淡淡的日光残留。

    连轴转了一整天,现下才有时间休整。温以穗着实累坏,女孩双眉稍拢,睡梦也不得安稳,笼着毛毯往里缩了一缩。

    半梦半醒之间,好似感觉有人匆匆推门而入。

    呼吸片刻后,又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将窗纱拉上。

    最后一缕日光在房间消失殆尽,休息室亮度自觉往下调,只余浅浅尘埃在空中飞舞。

    叶茵蹑手蹑脚掩上房门,恰好撞见陆延一小队人,咋咋呼呼提着下午茶从电梯出来。

    “叶……”

    “嘘——”

    叶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食指轻抬,朝里指了指。

    众人心领神会,逐一放轻脚步,又重新退回电梯。

    下行至练习室,方敢大喘气。

    陆延:“温老师在休息吗?”

    叶茵点头。

    唐冉今天转院,温以穗昨夜在医院陪了对方一整晚,现下累乏也正常。

    外卖袋挨挨挤挤,一水的簇拥在桌上。

    俞远和好兄弟勾肩搭背:“那可惜了。”

    下午茶是陆延请的,为的是温以穗,不曾想主人公不在,便宜了他们这群人。

    “休息室隔音不太好,我那有降噪耳塞,要不陆延你……”

    事到如今,俞远仍不忘为好兄弟的坎坷恋爱推波助澜。

    陆延面不改色:“她对耳塞过敏。”

    俞远失望垂眸:“那算了……不对啊,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一波惊起千层浪。

    一时之间,陆延又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一众小伙子吵吵嚷嚷,都在好奇陆延和温以穗的过往。

    “怪不得陆延知道温老师不喜欢吃秋葵,我那时就觉得奇怪。”

    “是吧,还有一次陆延和俞远battle,那天温老师也在。”

    “喜欢的对象就在眼前,懂的人都懂。”

    不经意的细枝末节都成了今时今日的如山铁证,陆延无从辩驳,虽然从一开始,他也不曾想否认。

    “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只碰过一次。”陆延言简意赅,打断了他人的浮想联翩。

    众人大失所望,长长“吁”了一声。

    陆延笑而不语,退至摄像头后。

    录制节目前,他和温以穗确实只见过一面。

    那天将自己带出赌场,温以穗前一秒还在赌桌上大杀四方,上了出租车后瞬间暴露原型。

    虚张声势的外壳不再,只剩下病怏怏一个躯壳。

    陆延试探凑近,后知后觉对方身上温度极高。

    温以穗在发烧。

    生病后的温大小姐原形毕露,好多温以穗的小习惯,陆延都是在那三天摸索出来的。

    不吃葱花不吃香菇不吃秋葵,睡觉要点檀香,不能有一点噪音,也不能戴耳塞,不然容易发炎……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

    此后两年,陆延也不曾忘记。

    “我出去一下。”

    思忖一番,陆延丢下一句话,推门往外走。

    也不管身后的唏嘘和好奇。

    “赌一包辣条,陆延绝对去找温老师了!”

    “温老师在休息,他上楼干嘛,送奶茶?”

    “有可能,不过陆延刚刚有拿东西出去吗?”

    楼上休息室。

    空无一人的过道冷清安静,头顶白炽灯高悬,光亮从门缝溜进,依稀看见沙发上的一点轮廓。

    毛毯拥着的人影轻轻动了一动。

    温以穗其实没怎么睡着,窗外虫鸣响彻黄昏,聒噪烦人。

    迷糊睁开眼,遂听见门口一阵窸窣。

    试探的一记敲门声之后,陆延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之中。

    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温以穗呢喃睁眼,只觉嗓子干哑。

    “排练结束了吗?”

    “还没有。”

    反手合上门,陆延踱步进屋。

    逆着光,温以穗只能看见对方虚虚一晃。

    陆延缓步朝自己走来。

    反射弧慢了半圈,温以穗抬眸,意外陆延此刻出现在休息间。

    “那你怎么还……”

    “来看看你,叶老师说你精神不太好。”

    “是有点。”

    一宿未睡,温以穗精神欠佳,小猫似的躲在懒人沙发上偷懒。

    “不过现在好多了。”

    “那你还要不要……”

    “……嗯?”

    仰头望去,温以穗一双杏眸蕴着茫然和疑惑。侧目方发现,陆延背在身后的手迟迟未抽出。

    疑虑众生。

    心口空白一瞬,温以穗怔然:“我……”

    余音尚在唇齿间,陆延倏地倾身,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抽出。

    温以穗眼睛微圆。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