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看见温倪朝自己笑了笑。

    然后——

    朝他的死对头走了过去。

    她在给对方加油。

    第三十七章

    傅明洲手指修长, 指甲修建圆润。

    身后光亮熠熠,两人交缠的双手犹如曝光在聚光灯之下,吸引了温以穗所有的注意。

    伴着低沉喑哑的笑声落在自己耳边, 宛若雨水涨潮,一点点将自己双耳泅红。

    语言系统彻底失灵,温以穗木讷僵滞定在原地。

    眼前所见, 只有傅明洲狡黠明亮的一双眼睛。

    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姿态, 亦是叶茵口中, 想象不出傅明洲谈恋爱的样子。

    双颊通红, 温以穗别开目光, 故作从容淡定。

    弯腰从货架底层捏起一小盒口香糖, 在傅明洲眼前晃了一晃。

    “我想买这个,你想哪里去了?”

    傅明洲笑而不语, 任由温以穗欲盖弥彰。

    秋季的到来缩短了白昼时长。

    抵达兰榭之时,天色渐黑, 红日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陈姨早早在院落前等候,来回徘徊走动,晃得人头晕眼花。

    时不时踮脚张望, 深怕温以穗反悔不来。

    丈夫被她晃得头晕,忍不住出声阻止:“你行行好,别再走了。”

    陈姨怒目回视:“你懂什么。”

    傅砚对温以穗有愧在先, 这是板上钉钉的现实。

    两人分开后,陈姨不敢贸然联系温以穗, 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担忧温以穗触景深情,对旧事恋恋不忘。

    温以穗的节目她也有关注, 知道陆延对温以穗示好, 陈姨还欣慰感慨, 希望温以穗能从旧事脱身,觅得良缘。

    后来又得知对方出国,陈姨一颗心又立刻坠入深渊。

    陈叔惊讶妻子丰富的想象力,又觉得陈姨的当局者迷觉得好笑。

    他伸手拍拍老伴的肩膀,委婉给予暗示。

    “刚和你打电话联系的人是谁?”

    “二少爷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叔笑笑:“小小姐要过来,是二少爷联系的你……”

    陈姨后知后觉:“对哦,小小姐要过来,怎么是二少爷联系的我?”

    大脑混沌,乱糟糟的思绪理清之后。

    陈姨猛地一拍大脑,灵光一现,乍然睁大眼。

    匪夷所思的猜想随着入院的车子暂时中断。

    有了先入为主的思想,陈姨看傅明洲和温以穗,处处透露着不一般的迹象。

    比如,傅明洲一手拎着超市购物袋,一手帮温以穗拉开车门。

    比如,傅明洲唇角的笑意从未消失过。

    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陈姨脑中却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无意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贫困、咳嗽和爱。”

    夜幕悄无声息爬上屋檐。

    月明星稀,踩着夜色,傅明洲和温以穗并肩而行。

    青石板路上映着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多日未见,陈姨和温以穗之间却半点陌生也没有。

    饭菜是一早就备下,陈姨照顾温以穗多日,自然对她的喜好忌口熟记于心。

    温以穗不解转身,压低声音质问:“那你还让我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亏她之前还以为,傅明洲最近没住在兰榭,这边供应不足。

    手中沉甸甸的购物袋好似成了累赘,加重了温以穗目光的重量。

    傅明洲面不改色:“明天的晚餐。”

    “明天?”温以穗轻嗤,小脑袋扬起,试图骑在傅明洲身上作威作福,“可我明天晚上和别人有约耶。”

    傅明洲斜睨,提醒:“蔬果保质期只有三天。”

    “……嗯哼?”

    傅明洲勾唇:“浪费可耻,后天有空吗,祖宗?”

    语调难得的轻松懒散,漫不经心。

    薄唇轻轻往上扬起一个弧度,傅明洲侧目而望。

    视线相撞,心跳陡然漏掉半拍。

    随即,是胸腔强劲有力的咚咚声。

    ……祖宗。

    意想不到的两个字从傅明洲口中跑出,夜风似淌了蜜,甜腻齁甜。

    仅仅是呼吸吞吐,五脏六腑皆被甜腻侵占。

    红唇紧抿,温以穗努力克制自己的唇角的笑弧,深怕吓到家里的陈姨。

    可惜心有猜想的陈姨,早就将一切尽收眼里。

    除了最初的错愕惊讶,之后便是祝福和欣喜。

    茶余饭后,温以穗正思考着从何和陈姨提起自己和傅明洲的关系。

    蓦地,却见陈姨轻轻来到自己身边,问晚上自己的下榻处。

    “本来是收拾了之前你住的那间屋,如果是和二少爷一间屋……”

    口中的大红袍一口呛住,温以穗连连咳嗽,目瞪口呆:“陈姨?”

    他们之间……有那么明显吗?

    “还不明显吗?”陈姨莞尔,忍俊不禁,“都写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