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容评价曾周月浔,他面上生气可能心底在欢愉,眼眸含笑心底可能怒不可遏。

    此刻,陆遥伽仅感觉到他态度冷淡,但不知他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冷淡。

    陆遥伽叹息说:“你说话可以跟我一样直接,我不那么聪明,猜不透你的意思。”

    周月浔淡淡抬眸,“我看你很聪明。”

    他们一来一往说了两句话,都在打哑谜,什么实质性进展没有。

    陆遥伽不把这样隐藏暗流的谈话当做情趣。

    她低头在周月浔额头上亲了亲。

    从前都是他带着抚慰意味亲她额头,今天相反。

    陆遥伽说:“三叔,我是有分寸的人,不会让你蒙羞的。”

    蒙羞就是指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周月浔眸光微动,抬手捏了捏她脸颊,语气轻缓,“陆遥伽,但是我会吃醋。”

    周月浔有午睡的习惯,陆遥伽虽然没有,但乐意陪他一起午睡。

    杏花苑卧房摆着一张梨花木的架子床,是百年前的产物,被杏色帷幔罩着,显出几分幽微的缠绵。

    陆遥伽躺了一会儿,突然直起身,询问:“你想做吗?”

    本来,她躺在周月浔身侧,现在直起脖颈,脖颈玉白纤长,光泽莹润,是不加修饰的美丽。

    她头发浓密,是没有染烫的深棕色,此刻略带弯曲垂在纤长的脖颈和纤瘦的肩膀。

    陆遥伽是秾艳长相,眉眼漂亮得具有攻击性,抬眸勾唇间都是一副艳丽的油画。

    周月浔眼眸在她身上定了定,而后抬手把她肩膀按下去,揽她在怀里,轻声道:“睡吧。”

    陆遥伽本来也不想做,刚刚只是礼貌问询。

    他也不愿意,那真是再好不过的。

    陆遥伽于是闭眼假寐。

    夕阳西下,身侧呼吸平稳,她缓缓直起身子,起身下床。

    素手拨开帷幔,谨慎不让一丝光晕透进来,好不惊扰睡着的人。

    她披上风衣,脚步轻缓离开杏花苑。

    陆宗镇亦有午休的习惯,陆遥伽到书房时,里面静谧无人。

    陆遥伽瞥一眼隐秘藏在钟表一侧的摄像头,身形后退,又缓步走出。

    温芷晴不常跟陆遥伽提起陆家的事。

    越是在乎,越不想宣之于口跟别人分享。

    但她说过陆宅基本的构造。

    荷塘向西是鸢尾楼,鸢尾楼里便是监控室。

    在温芷晴跟陆遥伽提起鸢尾楼时,鸢尾楼一旁还没有挖荷塘,那里是一片鸢尾花圃。

    当时,温芷晴有些讥讽道:“陆如沁喜欢鸢尾,他便种了许多这种花,他可真是个好哥哥。”

    话语之中,弥漫淡淡醋意。

    鸢尾楼三层是监控室,里面有两个监控人员。

    陆遥伽笑笑,“我的佛珠不知掉到何处,想借监控一看,不知可否……”

    监控人员含笑:“当然,小姐只管看就好。”

    怕陆遥伽不自在,他们退出去,并体贴关门。

    可惜的是,陆遥伽并没有在监控器上看到有价值的内容,陆宗镇的书房并不在监控范围内。

    监控室只监控花园,幽径,大餐厅这样较为公共区域,不包含陆宗镇的书房。

    陆遥伽摸了摸下巴,只好无功而返。

    她想知道陆如沁中午在陆宗镇书房干了什么,现在看有点困难。

    再回到杏花苑,周月浔已经起来,他的白色衬衫在夕阳照耀下显得格外纯净和圣洁。

    此刻,他语气和缓在跟谁说着话。

    那人站在杏树后,高大粗壮树干遮掩住她,只露出一截杏色衣角。

    女人声音温婉,顺着夏季的风吹到陆遥伽耳朵里。

    “没想到你跟佳瑜分手,更没想到你会跟陆遥伽在一起。”

    “陆遥伽虽然是我侄女,但仅见一面,我便知道她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月浔,我且问你一句,你是把陆遥伽做佳瑜的替代品吗?”

    “我知道,她们的眉眼是很相似的。”

    陆如沁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她知道周月浔不会往心底去。

    许是什么都不缺,自小便顺风顺水天是之骄子,周三少爷把一切事情看得都很淡。

    他不会在意别人的调侃,只要不太过就行。

    从前,当着周月浔的面,她调侃过温佳瑜,“周月浔不爱你,他只把你做妹妹。”

    温佳瑜脸煞白,周月浔在身边听着,哄都不哄一下,眉眼淡然,似乎默认。

    此刻,陆如沁以为他也会默认。

    陆如沁已经想好他默认后的话题。

    但,一直没说话周月浔却掀起眼眸,眉眼微冷,语气清淡却不容置喙,“陆小姐,请你慎言。”

    他凝视她,眼眸里是透彻冷意,“珈珈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她是周家的女主人。”

    陆如沁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心底酸涩得厉害,好像一下回到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