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伽跟克莱斯的感情才是正途呢。”

    周月浔身形一顿,静了静,才离开周公馆。

    鸢尾园灯亮着,周月浔望了眼,站在原处,不怎么想进去。

    他不愿意看到陆遥伽的眼神。

    她的眼神里是情真意切,但不是对他的,是对另一个人。

    以前,他还可以宽慰自己,得到就好,不要在意太多。

    但人心总是贪婪,总是想得到更多。

    不仅是人还有心。

    鸢尾园。

    陆遥伽知道今天是周月浔生日,特意买了礼物,还准备蛋糕煮了长寿面,但她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回来。

    天已经黑尽,以前这个时候如果他不回来都会提前打电话,但今天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陆遥伽懒散坐在沙发,眼眸沉静,红唇微抿。

    看见后,周姨轻轻坐在她身侧,似乎知道她心底想什么,道:“我们三少爷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外面绝对没有其他女人!”

    陆遥伽笑了笑,“我知道的。”

    她轻吸口气,拨打周月浔电话。

    她主动跟周月浔打电话的次数不多,他跟她打得次数更多一点。

    电话很快接通。

    她的语气故作轻松,“三叔,你今天还回家吗?”

    那边环境寂静,陆遥伽隐隐听到风声吹过树叶,这让她感到稍许安心。

    他嗓音清淡,言简意赅,“马上到家。”

    陆遥伽说:“那我去外面接你。”

    她推开门,站在青石台阶,眺目远望,看到意料之中的黑色轿车。

    陆遥伽接到电话那一刻,就猜到他可能就在附近。

    家门口的树叶吹动就是那一种声音。

    周月浔没想到陆遥伽会过来。

    车内有烟气,他推门下车。

    车门合上,半点烟气都透不出来。

    周月浔淡淡笑,“接得很及时。”

    已经入秋,他穿着黑色丝质衬衫,扣子规整系到喉结处,禁欲而诱人,想让人把他的衬衫解开。

    收回视线,陆遥伽笑了笑。

    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是祸水,看到他,刚刚想说什么都忘记。

    陆遥伽刚想说话,敏锐的鼻尖嗅到浅淡的檀香烟气息。

    陆遥伽把想问的问题压下去,笑吟吟道:“三叔,你抽烟了。”

    周月浔并不否认,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先回家。”

    陆遥伽了然。

    原来他心情不好。

    既然知道他心情不好,陆遥伽便歇下给他庆祝生日的心思,独身回房洗漱。

    据她一贯经验,她觉得心情不好的人通常都喜欢自己静一静。

    譬如养父陆宗明生气时,她去书房找他,他总是深深蹙眉,“珈珈,让我静静。”

    洗完澡刚到十一点,陆遥伽靠在软枕刷手机。

    埃德蒙在朋友圈发他的下午茶,并配字“无人认领的晚餐”。

    在英国三个月,埃德蒙已经交了女朋友,他跟女朋友是欢喜冤家,隔几天就要闹一场分手大戏,每次都是埃德蒙先认错。

    这个晚餐也是他给女朋友买的复合礼物。

    陆遥伽又漫不经心滑动朋友圈,看到叶瑾容的动态。

    周太太并不喜欢发朋友圈,这还是头一次,时间在半个小时前。

    她发了一张图片,和一行简单配字。

    图片是生机勃勃的玫瑰园,陆遥伽看出那些玫瑰崭新的过分,显然是刚刚换上去的。

    可想而知,那些玫瑰刚刚经历一场浩劫。

    配字——迷途知返,愿我们共勉。

    陆遥伽盯着那一行字,静静出神。

    她倾身打开夜灯,光晕照明她的心。

    “我们”?

    这个我们指什么呢?

    陆遥伽闭了闭眼睛,一个很清晰的答案浮现在心底。

    叶瑾容的迷途是周既明。

    周月浔的迷途是谁呢?

    是她吗?

    夜色深重,别墅内很寂静。

    仅着睡裙,陆遥伽敲响书房的门。

    门打开,周月浔手持门把,长身鹤立,身上带着清淡的湿润气息。

    他穿着白色丝质睡袍,头发微湿,眉眼清隽干净,刚洗过澡的样子。

    他平静看着她,“有事?”

    陆遥伽觉得距离太过疏离,往他身边挪动一下,仰眸看他,轻声问道:“三叔,你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不会打碎寂静的夜色。

    周月浔自然会否认。

    他淡淡一笑,声音温和内敛,“跟你没有关系。”

    他没有让陆遥伽进书房的意思,轻抚她发梢,温和道:“去睡觉吧,很晚了。”

    陆遥伽站在原处没有动。

    她很清晰感受到周月浔是不快的,而这种不快跟她有关。

    陆遥伽不喜欢跟亲近的人有矛盾,凡事她喜欢说开,不让心结过夜。

    她耐心道:“三叔,你真不高兴该告诉我,我会哄你的。”